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哲学,在他的笔下,开始融合。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也为了了解当今世界最新的科技动態,接下来的几天,付成几乎泡在了图书馆的海外报刊阅览室里。
这里能看到一些过期的《科学美利坚》、《自然》周刊,甚至还有几份皱巴巴的《东瀛经济新闻》。
在一份1981年初的《科学美利坚》上,一篇题为《微米竞速:加州与东瀛的晶片战爭》的文章,让他停下了翻阅的手。
文章配著一张模糊的图片,是一台看起来像冰箱一样巨大的、结构精密的机器,旁边站著几个穿著白色无尘服的技术员。
机器的名称,叫做“步进式光刻机”(stepper)。
文章详细介绍了“森特尔”公司如何利用这种新式武器,在与东瀛“尼普光学”的竞爭中,率先將晶片的特徵尺寸缩小到了2微米。
2微米!
付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现在攻关的等离子体刻蚀机,设计目標是能刻1微米的沟槽。他一直以为,只要刻蚀机成功,他们就追上了世界的脚步。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刻蚀机,只是“雕刻刀”。
而光刻机,才是那支“画笔”!
连一张精確的“草图”都画不出来,就算给你一把再锋利的雕刻刀,又有什么用?
这篇文章像一盆冰水,將他从技术突破的喜悦中浇醒。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华夏在半导体这个领域,与世界顶尖水平的差距,不是一个单点,而是一整条產业链的全面落后。
是体系的落后。
追赶?怎么追?
別人已经开上了高速公路上的赛车,你还在吭哧吭哧地试图造一个更好的马车轮子。
付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烦躁地放下杂誌,目光无意中又落回了那本苏维埃笔记上。
z箍缩……高密度等离子体……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高密度、高温的等离子体,在箍缩到极致时,会释放出什么?
能量。
以什么形式?
高能粒子和……强烈的电磁辐射!
什么波段的辐射?
当等离子体温度达到数千万度时,辐射的峰值波长,会进入一个匪夷所思的领域——软x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