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国家,爭斗了两千年,也互相学习了两千年。但现在,我们有了同一个对手,一个更强大的对手。”
木户光政的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今天来,不代表东和,不代表索尼,也不代表任何一家公司。我不是来收买你付成这个人。”
“我是想提一个建议,一个关於我们『亚洲人未来的建议。”
“我想邀请付君,成为我们霓虹国產业战略的『影子顾问。”
周展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个提议,比之前铃木雄一开出的所有条件加起来,都要可怕一百倍。
“你不需要来霓虹国。你留在你的大学,继续你的研究。我们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需要设备,缺一台光刻机?三个月后,一台全新的尼康光刻机会出现在香港的某个仓库里,等著你的团队去接收。”
“你需要资金,缺一百万美元?明天,一个在苏黎世银行开设的匿名帐户里,就会存入这个数目的现金。”
“你需要人才,缺一个顶级的工艺工程师?我们可以安排我们的工程师,以『志愿者、『技术交流学者的身份,去华夏,去你的实验室,听从你的调遣。”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木户光政伸出一根手指。
“把你那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想法,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思,与我们共享。”
“这不是收买,付君。这是一场合作。一场为了亚洲的科技,不被西方彻底锁死的自救行动。”
木户的话,每一个字都敲在周展聪的心臟上。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几乎无法拒绝的阳谋。
它把个人利益,包装进了国家、民族、乃至整个亚洲未来的宏大框架里。
周展聪甚至觉得,如果付成站在这个角度去考虑,答应下来,都合情合理。
周展聪拼命用膝盖去碰付成的腿,想提醒付成,这里面有陷阱,巨大的陷阱。
付成沉默了。
茶室里,只有茶壶里热水沸腾的咕嘟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周展聪的手心全是汗,他觉得付成一定是被说动了。
付成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木户先生,你描绘的未来,很吸引人。”
“我也承认,你说的『火,確实存在,而且烧得很旺。”
付成抬起头,目光迎上木户光政的注视。
“但是,你似乎搞错了一个基本前提。邻居失火,一起救火,很合理。但如果一个邻居住的是钢筋水泥的豪宅,另一个邻居住的是茅草屋。豪宅的主人对茅草屋的主人说:『你来帮我挑水救火,我保证不让你被烧死,以后还分你一碗饭吃。木户先生,这不叫合作,这叫僱佣,或者说,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