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的话,让周展聪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您说的『亚洲人的未来,这个词很好。但在这个未来里,主导者是谁?我们华夏提供『智慧,你们霓虹国掌握『產业。我们画图纸,你们建大楼。最后,我们是成了平等的股东,还是成了给你们提供灵感的『大脑农场?”
“您刚才说,我们两个国家斗了两千年,学了两千年。没错,我们从你们这里学到了严谨和精细,你们从我们这里学走了文字和制度。但有一点,你们似乎没学会。”
付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就是,一匹马和骑在它身上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伙伴。因为马想要的是草原,而骑手想的,永远是更快的速度和更远的目的地。他们看的,从来不是同一个方向。”
周展聪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付成竟然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撕开了对方所有华丽的包装。
木户光政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看著付成,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最后,全部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遗憾。
“真是……可惜了。”
木户光政站起身,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
“付君,你为你自己,也为你的国家,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也最孤独的路。”
“我只希望,很多年以后,你的国家,你的同胞,不会辜负你今天的这份坚守。”
老人说完,拉开纸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隨从迅速跟上,几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展聪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大口地喘著气,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付成,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你这是在走钢丝!在悬崖边上跳舞!”
付成没有回答。
付成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整洁,被褥已经铺好。
枕头上,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桐木盒子。
付成走过去,拿起盒子。
很轻。
付成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信,没有纸条,也没有任何贵重的礼物。
只有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