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棚子坐下,陈皓开口唤人,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三五客人散坐著,有的啃饼喝酒,有的扒拉饭食,看著像是跑单帮的商旅。
可陈皓眉头悄然一皱。
天龙八音功已入经脉,耳力远胜常人。
他听得真切——这些人呼吸沉浮有异,节奏诡异,分明练过內息。
若只是一两人倒也罢了,偏生个个如此,这就蹊蹺了。
“莫非是冲我们来的?”
转念一想,又觉不像。
这一趟护的是人身鏢,事出突然,並非要紧差事。
虽说难保有山匪得了风声,想掳走杨湛去逼杨振生就范……但那些草莽之徒,哪会费心藏形匿跡?
“兴许是我多疑了。”
心里虽这么劝自己,手上却未曾放鬆警惕。
江湖行走,最忌自恃武功高强便掉以轻心。
明处的刀剑尚可防,暗里的毒箭才致命。
正思量间,小二已端来两碗清茶。
“客官要不要添点別的?咱们这儿的大饼夹燻肉香酥入味,陈年花雕更是十里飘香。”
小伙计殷勤推销。
“不必了,清茶即可。”
陈皓不等杨湛张嘴,顺手將包袱搁在桌上,取出两个粗面饃,递了一个过去:“吃吧。”
杨湛接过饃,咬得愤愤,眼神直往隔壁桌的大饼上瞟,显然馋得很。
只是碍於陈皓威势,不敢吭声。
陈皓將两碗茶推到面前,略一查验。
杨湛刚伸手要去拿,手腕忽地被拍开。
“你干嘛!”
杨湛跳起来怒视。
陈皓语气平淡:“吃你的饃就行。”
“哦……”
杨湛缩回手,居然没再闹腾,反而低头啃了起来。
陈皓略感意外,但心里更清楚——这茶,绝不能碰。
里面下了迷子。
所谓迷子,不单指蒙汗药,凡能迷晕人的手段,在江湖人口中皆可称“迷子”。
只是眼下这两碗掺了料的茶,究竟是专为他二人准备的杀招,还是这群人另有所图,怕他们撞破行事,所以一併放倒?
念头转动之际,他並未声张,只淡淡道:“算了,赶路要紧,別耽误太久,饃咱们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