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心神色微变,却见斜侧方忽然又伸出一只手,同样抓向那根木籤。
两只手几乎同时扣住兔串,紧接著,两人另一只手齐齐拍出。
掌力对撞,砰然炸响,狂飆的气流掀得火焰冲天而起,庙宇残破的窗欞被吹得哐当作响,连屋外倾泻的雨帘都被震出一圈圈波纹。
双掌交击后,二人各自退了两步,兔子却被拋向半空,恰好落入陈皓手中。
他面不改色,顺手扯下一条兔腿。
“你敢吃,我毙了你。”先到之人眸光冰冷,杀意凛然。
“儘管嚼,他动不了你一根头髮。”后来的老者却咧嘴一笑,“不过嘛,小子若肯孝敬老叫花一口,那就更妙了。”
陈皓没理会他们,將兔腿递给程素心,又撕下另一条,自己咬了一口。
老乞丐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先前那人却是面色一沉,杀机骤现。
陈皓抬手指向门外:“想打,出去打。”
此刻他心中烦闷至极,说话也不再讲究平日的温文尔雅。
他本以为厉轻魂的遗体处理得天衣无缝,藉此脱身之后,与程素心悄然隱入江湖,再无人能追踪行跡。
谁知先是天图阁寻上门来,如今这两位又接连现身。
单看方才那一掌对拼,无论哪一个,武功都不在厉轻魂之下。
接二连三被人找上,让他顿觉之前的从容布局,不过是自欺欺人,颇有些难堪。
“嘿嘿嘿……说话可得掂量著点儿。”
屋顶上传来窸窣声响,祁阳探出脑袋,缩头缩脑道:“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前面那个阴森森的,是燕江生——听说过《明幻飞鸿天机图录》吗?绝世武学!多少年了,嘴上嚷著要挑战苏星辰,结果一直不敢动手,说什么时机未到,其实啊,就是怕死!”
“放肆!”
前一句尚算公允,《明幻飞鸿天机图录》確是他的成名绝技,可后面几句纯属胡扯,简直荒唐!
怒从心起,一掌轰向屋顶,掌风掠过,未伤及祁阳,反倒在瓦片上砸出个大洞。
紧接著,祁阳的声音已悄然出现在陈皓身后:“这人脾气暴躁,一点就炸,还容易钻牛角尖,行事亦正亦邪,最难应付。
但不得不承认,在整个天南一带,能有这等修为的,已是凤毛麟角。
你不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
至於那老头……”
他的声音忽然又从庙门外传来,眾人循声回头,只见他正趴在门后,只探出半颗脑袋,神情警惕地低声道:“那老傢伙叫左崇明,表面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实则心肠狠毒。
练的是大如意玄冥功,本该阴柔绵长,他却硬生生將这门功夫练出了刚猛之势,配合独门的坤元掌法,刚柔相济,威力惊人,放眼江湖也属罕见……这两人功力其实不相上下,究竟谁强谁弱,还得真刀真枪打过才见分晓。”
话音未落,那人影一闪,已然重新出现在屋顶横樑之上,对陈皓道:“这便是你將高手录入《天书奇录》的好处之一——每当有威胁临近,便能得知一次关键情报。
每一个被记入其中的人物,都可触发这般预警……况且,燕江生的名字堂堂正正载於奇录,那左崇明却连被收录的胆量都没有。”
“……”
陈皓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心里嘀咕:你说话能不能別忽左忽右、神出鬼没的?一会上房,一会门口,跟穿墙似的,看得人眼晕。
正欲开口,忽而眼神一凝——雨帘之中,一道身影破空而来,如箭般射入破庙,直扑自己!
他下意识抬手,却在触碰到对方瞬间察觉异样,体內真气蓄而不发,顺势扣住来人头颅,轻巧一甩,將其掷於地上。
那人面色惨白,显然已受重创,双手覆盖著一层银光流动的护具,似是某种特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