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心满脸错愕,泪水未乾,胸中哀痛尚未散去,却又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得七零八落。
悲喜交加之下,心绪翻江倒海,竟一时忘了呼吸。
若非她內力深厚,这一口气喘不上来,怕真要晕厥过去。
陈皓利落地撕开兔子,递给她一块。
程素心默默接过,挨著他坐下:“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没事儿?”
陈皓轻笑一声:“媚血情丝绕虽邪门,却最忌对手早有防备。
出发前,程叔叔早已將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告知於我,胡飘飘赫然在列。
既知可能遭遇此人,我又怎会毫无准备?”
当然,也不止如此。
当那个戴著缠丝天魔手的倒霉傢伙被丟进地牢时,陈皓第一时间便察觉异样。
他修的是北冥天音神功,其中北冥一脉对异种真气极为敏锐——若无此能,又如何將他人內力化为己用?
那媚血情丝绕再诡异,终究是以精血为引,依託“血媚归魂术”而成,归根结底,不过是一股奇特的外来真气罢了。
刚一出现,就被陈皓识破。
待那人摔在地上,他顺手一弹,將其打入供桌下方,悄然藏匿。
此后胡飘飘现身,他心中已有计较,一切按计行事,水到渠成。
虽未亲自动手,但该除的隱患,已然尽数清除。
程素心不知其中曲折,只觉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你还好好的。
金丝玉录丟了也罢,正好让我们摆脱这场纷爭。
就算因此得罪苏星辰,大不了我去求师父出面,请她老人家邀几位武林宿老调解,未必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话音未落,却见陈皓神色古怪地看著她:“谁说金丝玉录丟了?”
……
程素心顿时愣住。
“可刚才,你不就是……”
她茫然望著陈皓,满心不解。
陈皓摇头嘆道:“你这脑袋瓜子,就这么闯荡江湖,迟早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
程素心顾不得恼怒:“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假的。”
陈皓乾脆利落。
“假的?怎么可能!”程素心震惊,“我亲眼看见爷爷亲手把金丝玉录交给你的!”
“亲眼所见,就一定是真的?”陈皓反问,“你还记得,程爷爷交给你我的时候,说了句什么话吗?”
“他说……”程素心努力回想,“他说——事不可为,保命为先。”
“正是。”
陈皓点头:“青龙帮势力庞大,人员复杂,內外皆有耳目。
程叔叔执掌多年,岂会不知?程爷爷八十多岁,歷经风雨,江湖险恶,什么没见过?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把真正的秘籍轻易託付给一个外人?”
“所以……那是故意演的一齣戏?可我还是不明白,当时香堂里只有我们三人,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香堂之內確实只有你们三个。”陈皓缓缓道,“可香堂之外呢?整个程家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对耳朵?只要有人存心打听,天下没有不透风的消息。
那番话,明是嘱咐你我,实则是放出去的风声——让所有人都知道:金丝玉录在我手上,关键时刻,我可以舍宝保命。”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