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担忧的是,师伯年事已高,能否承受得了关门弟子先己而去的沉重打击。
“傻丫头,哭什么。”
红叶大师轻轻一笑,目光转向马车:“车里的那位,可是沧海鏢局少总鏢头陈皓?”
帘幕掀开,陈皓躬身下车,抱拳行礼:“晚辈陈皓,拜见红叶大师。”
“好。”
老僧凝视著他,眼中似有微光流转:“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说罢,他搁下手中木瓢,掸了掸掌心与衣襟上的尘土,转身朝二人道:“进来吧。”
陈皓望向程素心,两人目光轻触,彼此心照不宣。
他隨即垂首,默默跟在那位早已远离江湖三十载的老僧身后。
此刻的红叶大师,一身粗布僧衣,眉目沉静,看上去不过是个寻常山居老者。
……
屋內陈设极为简朴,一张方桌,几条板凳,墙边供著一尊佛像,前设香炉,青烟裊裊。
灶台旁立著碗柜,红叶隨手从炉上提起一只铁壶,又取来两只虽旧却洁净如洗的瓷碗,为两人各斟了一碗清水。
待他落座,程素心也將江云龙的骨灰匣轻轻置於桌上:“师伯……师兄他……”
红叶抬眼看了陈皓一眼,语气低缓却清晰:“多谢你了。”
“不敢当。”
陈皓微微摇头,心中明白这一声致谢所为何事。
西海残月岛的小残刀古千秋杀害江云龙,而他亲手斩杀古千秋,仇已得报,因果了结。
“不过是机缘凑巧,冥冥中自有定数罢了。”
红叶双手接过骨灰盒,眼神微黯,纵然修行多年,也难掩心头悲意:“这孩子自幼心性倔强,我让他修《大玄机通心经》,他偏要去练那断情绝欲的枯情诀;教他浮云三生拳,他却一心钻研冷厉无情的绝情印……终究折戟於人手,怨不得天,也怪不得命。”
“师伯节哀。”
程素心低声劝慰。
红叶望著她,嘴角牵出一丝淡笑:“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只是不知,那持刀之人,究竟是谁?”
陈皓与程素心互视片刻,沉默良久。
最终,陈皓开口:“那人登门时並未通报身份。
但此前我们在一处山神庙歇脚时,曾遇见过天图阁的弟子。”
“天图阁……”
红叶缓缓点头,“老一辈的应已作古,如今是新一代的行走出山了?”
“正是。”
陈皓应道,“其人年约二十,身形飘忽,轻功极高,难以捉摸。”
“后来呢?”
“我们从他口中得知,我所杀之人——来自西海残月岛。”
“独孤残……”
不等陈皓说完,红叶便已低语出这三个字,继而苦笑一声:“残刀……呵!”
老和尚仰首掌嘆,须臾后问:“你们往后有何打算?”
陈皓略作思忖,答道:“想借宝地暂避风头,躲些嫌疑。”
“可以。”
红叶平静道,“就对外说,我能救你性命。
你们便安心在这山谷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