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起身抱拳:“多谢大师成全。”
他郑重行礼,並非只为庇护,而是出於对“出家人不打誑语”这句话的敬重。
红叶虽隱世多年,不涉纷爭,却因自己一事破了戒律、说了虚言。
此礼,是该当的。
“你替我徒儿报了仇,我不过说一句假话,何足掛齿。”
他说完站起身,將骨灰匣恭敬安放在香案之上,回身道:“接下来的事,隨你们心意去办吧。”
……
夜色渐浓,陈皓独坐房中,整理行装,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块用细线缝好的物事——正是金丝玉录。
这件东西早在前夜密谈之后,便由程飞鹰悄然交予他手,此后一直藏於內衫,从未离身。
白日里香堂那一幕不过是故布疑阵,实则真物始终在他掌控之中。
此刻烛火映照下,他翻看两眼,仍看不出端倪。
只见金丝盘绕如网,玉石嵌於其中,表面起伏不平,似有暗纹,却无从分辨图案或机关所在。
他默然將其重新藏好,又將隨身物件一一归整。
隨后取出铜镜,贴上一块药膏般的麵皮,粘上短须,拆开发箍,长发倾泻而下。
稍加梳理,镜中之人形貌已大变,几乎难以辨认原样。
“虽比不得真正易容之术,但眼下江湖中,应当无人会留意到我了。”
长剑不便再带,但他仍將含霜暗扣怀中——此物小巧隱蔽,隨时可取可用。
一切收拾妥当,门外传来轻叩之声。
开门一看,程素心正立於檐下。
“都准备好了?”
她看著他问。
陈皓微微一笑:“离苏氏不远了,不必担心。”
“嗯。”
程素心轻嘆一声:“我心里是踏实的。
这一路上若没有你照应,我怕是早已葬身荒野了。
可江湖险恶,风波难测,纵然你机变过人,也务必处处留神,不可有丝毫疏忽。
我会在师伯身边等你音讯。”
陈皓微微頷首:“嗯。”
话不多言,二人就此別过。
陈皓並未再去向红叶大师辞行,转身便没入了沉沉夜幕。
借著昏暗天色掩护,他一路疾行,直奔苏氏所在之地而去。
从晓夜谷到苏家小天池,若策马不停,七日可达。
倘若一切顺遂,再过七天,这趟押鏢差事便能圆满了结!
……
两日后。
朱雀府鸿关县。
城中市井喧闹,人声鼎沸。
此地乃南北要衝,四通八达,无论走南闯北的游侠儿、往来贩货的商旅,还是山林草莽中的豪强,三教九流皆匯聚於此,每日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