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陈皓稍稍安心了些,不过他仍打定主意不与这人深交——总觉得对方身上藏著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靠近了容易惹祸上身。
到了晚间,商队扎营安顿。
有人生火做饭,有人四处搜寻乾柴,还有人三五成群围坐閒聊,更有胆大的独自溜进林子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只野兔山鸡加个菜。
百来號人一通折腾,所经之地乱得像被风卷过一般。
陈皓依旧和眾人打成一片,吃饭时也是笑语喧譁,热闹非常。
喝酒的时候,他却悄悄留了心眼,只略沾唇便推说不胜酒力——毕竟身为鏢师,出门在外还是清醒为妙。
几位相熟的武师轮流讲著江湖旧事,正说得兴起,忽听一人压低声音道:“有个新消息,不知你们听过没有?”
“啥事啊?快说!不说今晚罚你三大碗!”
“別別別,真不能再喝了。”那人赶紧摆手,“这消息是我出发前才听说的——你们知道明幻飞鸿燕江生吧?”
“当然知道!最近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沧海鏢局这次可是栽狠了。
那少鏢头早年虽被人说紈絝不成器,可青龙帮程老爷子寿宴那次,他用音波功斩杀无名刀客的手段,当真是惊艷四座!”
有人嘆口气:“谁承想,竟中了胡飘飘的『媚血情思绕,好端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如今成了痴傻模样,半死不活地拖著命……”
“那都是老黄历了。”说话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在家排行第六,自称老六,大家也都这么叫他。
只见他缓缓说道:“燕江生生死了。
后来拿到金丝玉录的,是『一笔开江河莫换亭!”
“莫换亭!?”
眾人纷纷变色,面面相覷。
连陈皓都听得心头一震。
这笔开江河的名头他听过,確是个不容小覷的人物。
可还不等眾人回神,老六又拋出一句更惊人的:“可最要紧的还在后头——莫换亭亲口说,那金丝玉录是假的!陈少总鏢头极可能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故意留下假物转移视线。
眼下他人恐怕早就出了清灵山晓夜谷,说不定已经到了小天池苏家!”
这话一落,全场骤然寂静,隨即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陈皓也不例外。
这一惊,可是实实在在、发自肺腑,绝非作偽。
事情的发展太出人意料了。
燕江生死不足奇,可问题在於——江湖上哪来的时间让莫换亭从容辨认真偽?更何况,他是凭什么断定那宝贝是贗品的?
果然,立刻就有人质疑:“这不对劲啊。
莫换亭虽有本事,但先不说他能不能动得了燕江生,就算拿到了东西,他又怎敢一口咬定是假的?”
“具体內情没人清楚。
但据说当时他被一群人团团围住,说出这话后,当场就把那金丝玉录扔在地上,像是丟破鞋一样。
若不是胸有成竹,谁会冒这种险?”
“也可能是他眼看保不住东西,乾脆耍个心机,故意说它是假的,好让人放鬆警惕?”
另一人插嘴道:“可陈皓明明还在清灵山晓夜谷,红叶大师正在替他疗治『媚血情思绕。
红叶大师向来持戒修禪,岂会无故妄言?”
“这话也不一定站得住。”马上有人反驳,“別忘了那个杀了红叶大师关门弟子的刀客,最后可是死在陈皓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