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也算是替师父报了仇。
哪怕为此撒个小谎,也算情有可原?”
“这……”
一时之间,眾人语塞,沉默良久,才有人低声开口:“自从这消息传出来,很多人都不再盯著陈皓了。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去的晓夜谷,甚至不確定他是否还留在那儿。”
“会不会有高手偷偷摸进谷里查探?”
“你想得太简单了。”那人冷笑一声,“真当红叶大师吃斋念佛就不出手杀人?当年天芒山七十二绿林道,自恃武功高强,闯入寺院滋事,结果被一套『绝情印打得片甲不留,从此江湖除名。
谁要是敢半夜闯晓夜谷,能不能活著出来,还得看红叶大师愿不愿留他全尸!”
眾人再度陷入沉寂,老六忍不住咂了咂嘴:“你们一个个琢磨这事儿是真是假有啥意思?莫非还惦记著那金丝玉录不成?依我看啊,要是真有其事,这个陈皓,根本就惹不得!”
几个人彼此对望,有人低声附和:“这话倒是实在……”
“你想想那一晚,左崇明、燕江生、胡飘飘三人一块儿杀上门来。
左崇明和燕江生齐名,光一个燕江生,就在天南武林搅得天翻地覆一个多月,手上沾的血,少说也有七八条命,多的怕是要过千!这种狠角色,谁见了不心惊肉跳?手段、心性、江湖阅歷,哪一样不是顶尖?”
“而左崇明能与他並列,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至於那胡飘飘,更是邪门得很,血媚归魂术一出,谁碰上都得发毛!要不是最后栽在燕江生死里……换成咱们这些人,怕是连裤子都要嚇湿了吧?暗中下手不留痕跡,死了都不得安寧,这样的主儿,谁能不怕?”
“可就是这三个煞星,却被陈皓玩弄於股掌之间。
一卷假玉录,竟能掀起滔天风浪,整个天南武林都被他搅得鸡飞狗跳!”
“我劝各位一句,要是谁心里还打著金丝玉录的主意,最好別把同济堂牵扯进来。
那陈皓武功如何暂且不说,单说他以音波震毙无名刀客那一手,再加上算无遗策,把那些顶尖高手耍得团团转……別说你能不能找著他,就算真撞上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九条命!不然,怕是一条都不够赔的。”
这一席话落下,满屋鸦雀无声。
的確,哪怕只是一卷偽造的秘录,换作他们手里,挖空心思也想不出该怎么用它搅动风云,更別说操控那些绝顶人物了。
可陈皓不仅做到了,还做得轻描淡写,瞒过了整个天南江湖的眼线。
这是何等人物?
心智如渊,武艺通玄,早已超凡入圣!
他们这群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人家一招之敌。
几人又低低议论了一阵,越说越觉自己虽身处同一片江湖,却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话题渐渐转向旁务,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
陈皓静坐在侧,耳听八方,心中却反覆推敲几个疑点。
其一,老六语焉不详——莫换亭究竟是凭什么断定那金丝玉录是假的?
其二,燕江生之死,眾人说得含糊其辞,始终没个明白说法。
其三,也是最令人费解的:为何当时那么多高手,竟肯耐心等莫换亭查验?他说一句“假的”,眾人便立刻信之不疑,弃若敝屣?难道就没有人质疑?就没有人想据为己有?
这其中必然另有隱情,只是外人不知,唯有圈內人才掌握的讯息,才让他们如此篤定——那东西,確確实实是贗品。
想到此处,陈皓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这条路,怕是不会太平。
“走,解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