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这群毫无节操、仓皇溃逃的青阳门徒,陈皓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轻嘆一声,从怀中取出含霜琴,指尖轻抚琴弦。
既然对方先下手为强,又妄图嫁祸於人,那便无需再留情面。
琴音未尽三分,他已收琴而起,走回火堆旁静静坐下。
夜公子望著他,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淡淡一笑:“好身手。”
“不过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陈皓谦辞一句,话音方落,却忽地一顿。
夜公子与苏子古也几乎同时察觉异样,三人齐齐望向不远处的小径尽头。
只见一人怀抱孩童缓步而来,口中低声哼唱:
“小乖乖,闭眼睡,割人脑袋盖棉被;
小乖乖,莫乱动,人皮袄子暖心中;
小乖乖,乖乖眠……”
那歌谣听著温柔,词句却令人脊背生寒。
那人一边哼著,一边从容走过满地尸骸,朝著远处竹林渐行渐远。
步伐看似悠然,实则快得惊人!
而自始至终,他未曾多看火堆边三人一眼。
……
三人围坐火畔,久久无人言语。
良久之后,夜公子方才轻嘆一声:“这江湖,深不见底,真教人难以揣测。”
他起身拱手:“今夜得遇二位,实乃幸事。
但赶路人不便久留,就此別过。”
陈皓与苏子古亦起身还礼,目送其身影隱入夜色。
待夜公子离去许久,苏子古才低声问陈皓:“你可看出此人来歷?”
陈皓摇头。
“那抱孩子的呢?”
依旧摇头。
苏子古轻嘆。
陈皓却微微一笑:“我倒是好奇,这些人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夜公子说他要去寻一个人,办一件事——找的是谁?要做什么?”
“方才怎不问他?”
“问了他会答吗?”
“也是……”
苏子古沉吟片刻,低声道:“比起夜公子,那抱著孩子的人……给我的感觉,杀意太重,近乎邪性。”
陈皓扫视四周横陈的尸体,默然片刻,只道:“天南武林之中,从未听闻有此等人存在。”
“天下何其辽阔,江湖何其深远,未曾听闻,或许只是我们眼界有限罢了。”
苏子古缓缓道:“父亲常讲,东洲西海、南山北漠,四极八荒之间,能人异士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