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天南第一高手,连南山都未曾踏足,又谈何称雄?行走江湖,须得步步留心。
这世间英才如云,隱世高人藏於市井山林,犹如鱼群穿梭江流,根本数之不尽。
我只盼有朝一日,能走出天南这片地界,亲眼看看南山诸岭到底有多险峻,亲去琅嬛天一探那里的雪是否真的格外纯净,登上天诛山看过日出是否真比別处更圆满……想去西海诸岛与海上豪杰一较高下,也想深入荒古遗蹟,参悟各门各派的绝学精要……还有那北漠黄沙,还有那东洲万里江山!”
说到此处,他眼中微光闪动,语气竟有些激动起来。
陈皓听得心驰神往,仿佛已隨那些话语飞越千山万水。
天地之广袤,实难丈量,单是一个天南,穷尽一生恐怕也无法走遍。
两人就此畅谈良久,言语间竟有许多契合之处。
从天南武者聊到南山群峰,再论及西海孤屿与北漠风沙,最终话题仍落回了东洲大地。
可当话头绕回现实,他们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提起那个抱著婴孩的身影……
那人究竟是谁?
又要前往何处?
这两个疑问在心头盘旋不去,引人深思,但终究没人提出追上去查个究竟。
江湖规矩如此,有些事,不该问,也不该看。
直到破晓时分,二人重新上路。
策马疾行,直取青竹林方向。
还未抵达,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苏子古抬手一指前方:“那边。”
二人驱马靠近,走近之后皆是眉头紧锁。
只见林中枝杈交错,一具具尸体悬於半空,垂首倒掛,层层叠叠竟不下百具!
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每一具尸身的人皮都被完整剥去,裸露在外的血肉在晨光下泛著惨白。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树上有字。”
陈皓话音未落,已然策马上前。
只见一棵粗壮树干被利器削去大半,露出內里苍白的木质断面。
其上以鲜血书写三个大字:山水楼。
“山水楼……”
苏子古怔了一瞬,“这些人……都是山水楼的?”
山水楼全称为“山水天璣楼”,乃是江湖中专营情报买卖与暗杀交易的秘密组织。
如今这般多人聚集於此,显然图谋不小。
可为何一夜之间尽数毙命?
“你认识那个抱孩子的人?”
苏子古转头看向陈皓。
陈皓摇头:“从未听闻此人。”
“那这些事……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