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爽朗有力,並无半点老態,反而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陈皓抬步走入,只见厅中一人负手而立,目光温和,正含笑望著自己。
这人瞧著年纪绝不超过六十,顶多也就刚过四十的模样,面容温雅如玉,与苏子古有七分相像,却比他多了几分英武之气,实在让人想不明白苏子古究竟是怎么生养的……
“苏星辰前辈?”
陈皓略带犹豫地开口。
“正是在下。”
苏星辰轻轻一笑,“少总鏢头请坐。”
说著抬手示意,姿態谦和。
陈皓执晚辈之礼,恭候苏星辰落座后,才在一旁缓缓坐下。
“少总鏢头这一路跋山涉水,风霜劳顿,实属不易。”
苏星辰语气温和,“先前我与青龙帮程老英雄书信往来,谁料事態竟发展至此。
不过若非如此,也难以见识到少总鏢头的智谋胆识与一身惊人武艺。
得失之间,各有天意,只是委屈了你,我心中颇为不安。”
“前辈言重了。”
陈皓从怀中取出金丝玉录,神情郑重。
苏星辰立刻起身,陈皓也隨之站起,双手將玉录奉上:“沧海鏢局,不负所托,金丝玉录已安然送达前辈手中!”
苏星辰並未摆出“天南第一”的架子,双手稳稳接过,轻嘆一声:“一卷残册,牵动江湖血雨腥风。
我当初从程老手中购得此物,原是盼它能安藏於世,少起纷爭,却不曾想……唉,只愿今后它在我处,能归於沉寂,为这乱世减几分杀劫。”
陈皓默默頷首,暗中瞥了眼系统界面,见状態已变为(结算中),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
“鏢物既达,晚辈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他是真想即刻离开,总觉得这苏家宅院暗流涌动,不是久待之地。
岂料苏星辰摆了摆手:“这说的什么话?你奔波月余才抵此地,难道连一杯清茶、一壶粗酒都未尝便要离去?传扬出去,江湖人岂不说我苏星辰不懂礼数,怠慢贵客?况且天色已晚,山路难行,今晚便在苏家住下一宿,明晨再启程不迟。”
陈皓本不愿节外生枝,可对方说得合情合理,若执意此刻离开,反倒显得无礼,徒惹閒话。
只得一笑应承:“既然前辈盛情,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在此叨扰一宿。”
“极好,极好!”
苏星辰朗声而笑,“你比子古老弟小个一两岁,也算得同年少俊杰。
年轻一辈,正该彼此亲近,多多走动才是。”
……
不提苏星辰身为天南第一高手的赫赫声名,单是与他隨意聊上几句,陈皓便觉得这人竟如街坊间最和善的老叔一般亲切。
柴米油盐也谈,江湖恩怨也说,语气平缓自然,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
原本以为,能在刀尖上称雄一方的人物,总该有些冷峻威压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