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苏府,仿佛隨著苏星辰之死,剎那间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一片混乱与茫然之中。
直到这时,苏子古终於开口:“各位叔伯、族中长辈,请容我说几句。”
眾人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只见苏子古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视线沉沉地落在陈皓脸上:“敢问少总鏢头,这一路前来,可曾察觉那金丝玉录有何异常?”
陈皓摇头:“並无异样。”
这话倒是实情。
那“阎王追魂令”说到底,也不过是一门诡异武功的显化之法。
从苏星辰房中的痕跡推断,极可能是有人设法將这阴毒功法暗藏於金丝玉录之中。
待苏星辰潜心研读时,骤然触发——或借字跡引动內息紊乱,或以真气暗伏经脉,总之是在毫无防备之际,一击毙命。
一代天南第一高手,竟陨落於如此卑劣手段之下。
而陈皓修习北冥天音神功,按理应对异种气息极为敏锐。
可因金丝玉录外裹玉简、內织金线,层层遮蔽,终究未能察觉其中暗藏杀机。
苏子古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恳请少总鏢头暂留我苏家数日,此事必须彻查根源。
父亲惨遭毒手,必得追本溯源。
稍后我会派人邀青龙帮诸位赴小天池对质,釐清此物来歷。
若確与少总鏢头及贵帮无涉,我苏家绝不敢再多加阻拦。
届时,我亲自登门赔罪,还望成全!”
陈皓眯眼打量了他片刻,忽而一笑:“好啊,那我就在苏府多叨扰几日便是。”
眼下即刻抽身离去,並非做不到。
但若就这么走了,反倒像是做贼心虚,坐实了谋害苏星辰的嫌疑。
更何况……这件事背后牵连之广,远非表面所见这般简单。
其实自踏入这间屋子起,陈皓心中已有几分揣测。
只是此刻,这场戏仍须继续演下去。
苏星雨虽对苏子古的安排颇为不满,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只紧皱眉头道:“如今麻烦大了。
江湖上下皆知,金丝玉录现落在我苏家手中。
偏偏此物內藏『阎王追魂令,族兄因此被害,连玉录本身也被毁……更糟的是,族兄死讯决不能外泄,否则整个苏氏都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陈皓沉默不语。
今夜之事,岂是轻易能掩得住的?
倘若真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苏星辰,如今目的已达,又怎会就此罢休?
你想藏,对方未必让你藏。
果然,苏子古轻轻摇头:“此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二叔、三叔,请即刻发帖,邀请所有已至或正赶往小天池的各派高手、武林同道前来弔唁。
藉此机会,当眾说明原委,还少总鏢头一个清白。”
“好!”苏星海起身抹了把泪,哽声道,“子古你放心,这事我马上去办。”
“可万一他们不肯信,反咬一口说我苏家私藏金丝玉录,甚至就是幕后黑手,又该如何?”苏星雨急切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