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只会再生是非,死了反倒清净。
待一切归於沉寂,他才低声问道:“到底是谁下的手,竟让名剑山庄落得如此境地?”
叶绽红面色依旧苍白,气息尚不平稳,缓缓道:“我不知来者何人,只知他们突袭山庄,见人即屠。
我竭力迎敌,终究不敌数名高手围攻,重伤倒地。
能活下来,实属侥倖。”
“叶庄主可在庄內?”
“若庄主在,岂容贼人猖狂!”
提起此事,叶绽红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涌,片刻后却化作深不见底的悲凉。
她长长一嘆:“十日前,庄主接到一封急信,匆匆离庄,至今未返。
如今山庄遭劫,我必须儘快寻到庄主,稟明详情。”
说著,她转向陈皓,郑重一礼:“多谢少总鏢头援手相救,此恩不敢忘。”
“言重了。”
陈皓抬手虚扶,“实乃巧合而已。
若非风震子前辈託付鏢务,我也不会踏足此地。
只是眼下,不知叶庄主身在何处?沧海鏢局接鏢,终究要把人或物送到才算完差。”
叶绽红站直身子,略显迟疑,旋即低声道:“庄主去向未曾透露,我也无从知晓。
但並非全无线索——那封邀约之信,乃是地藏剑李天书的弟子彭小虎亲手送来。”
“地藏剑?”
陈皓眉头一皱,心头顿觉不妙:“李前辈行踪不定,四海为家,这可如何追寻?”
叶绽红却露出一丝浅笑:“若再过半月,我確是束手无策。
但眼下这十五日內,別说找彭小虎,便是寻李前辈,也有几分希望。”
“怎讲?”
陈皓一脸疑惑,这话听著蹊蹺。
只听她轻声道:“彭小虎嗜酒如命,天凤城中的『凤鸣饮再有半月便是九年陈酿开坛之日。
此酒號称天南第一佳酿,他绝不会错过。”
凤鸣饮!
陈皓心头一震。
他曾也是贪杯之人,自然听过这酒的鼎鼎大名——九年终成,香气十里可闻,每年开坛之日,多少豪客慕名而来,只为一尝真味。
看来,这一趟天凤城,是非走不可了。
这酒的配方向来秘不外传,世人只知其蒸馏酿造之法玄妙异常,所用原料更是稀有罕见。
每年仅酿九坛,须深埋地窖整整九载,方能让酒香醇厚至极,达到巔峰之境。
少一日则火候不足,多一日则韵味流失;出窖之后必须当日饮尽,滋味最为绝妙。
此后每过一天,香气便减一分,待到第九日,已然寡淡如水,再无半点余韵可言。
正因如此,唯有天凤城內才得品尝此酒真味。
也正因这一日之限,每逢此时,四面八方之人皆闻风而动,跋山涉水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