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沧海鏢局接下一趟重鏢,受造庐风震子前辈所託,为叶青英庄主四十寿辰献礼。
我日夜兼程赶来,未曾想名剑山庄竟遭此浩劫。”
“原来如此。”
叶绽红神色稍缓,頷首低语,“是风震子前辈的嘱託……”
她话未说完,眼神忽地一黯,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陈皓愣了一下——这说晕就晕的本事,属实让人措手不及。
他扫视一圈,见那些黑衣人正毒发抽搐,眼看就要断气。
略一思索,还是得留个活口问话。
当下没急著救人,而是从尸堆里翻出解药,一一餵进尚存气息之人嘴里。
待他们毒性暂缓,又被点了重穴制住后,这才转身走向叶绽红。
俯身一看,却犯了难——她一身猩红长袍早已染满血跡,可伤在何处,一时竟分辨不清。
叶绽红,果然人如其名,宛如一朵盛放的赤焰之花,偏又钟爱红衣,也不知是因名字选衣,还是因衣定名。
陈皓懒得细究,迅速戴上缠丝天魔手套,將她扶起,一手贴於其背心,凝神输送內力。
真气游走周身经络,片刻后,叶绽红轻颤一下,悠悠转醒。
陈皓连忙说道:“快自行止血。
男女有別,你通体红裳,我也难以下手查看,更不知伤口所在。”
叶绽红脸上微烫,却不矫情,点了点头,指尖连点几处要穴,封住血脉奔流之势。
待气息稍稳,她才鬆了口气,又见陈皓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递来:“沧海秘制止血散,效力极佳,放心用便是。”
她略一迟疑,旋即想到——若此人真有歹意,方才早可下手,何必多此一举救人?
念及此处,便接过药瓶,退至树后默默敷药疗伤。
趁著这空当,陈皓已悄然逼近那几名黑衣人,手中长剑微斜,隨手一挑,便在其中一人肩头划出一道血口:“报上名来,为何闯入此地?”
“要杀便杀,休想从我们嘴里掏出半个字!”
一人梗著脖子,硬生生顶了回来。
陈皓眉峰轻蹙,手腕一翻,剑锋已没入其心口:“既然不肯说,留你无益。”他冷冷扫过剩下几人,“你们是想同他一般痛快死去,还是愿意开口讲个明白?”
其余几人顿时脸色发白,脖颈一缩,纷纷低下头来。
这些人哪算得上什么死士?真正的死士陈皓见过。
七杀堂主一声令下便可自刎谢罪;蜃楼盟主与苏星辰那一战,虽败犹荣,武功登峰造极,临终也毫不拖泥带水——可眼前这几个呢?中了自己的毒鏢,第一反应竟是慌忙往嘴里塞解药……
听他们结结巴巴將事情原委道来,陈皓只觉一阵无语。
原来不过是几个江湖底层的宵小之徒,平日里混跡市井,无所成就,整日幻想著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好在武林中扬名立万,做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寇。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把主意打到了秋水湖畔的名剑山庄头上,胆子大得连自己都嚇一跳。
偏偏比陈皓早到一步,发现庄中人人横尸,正打算洗劫財物时,却撞上了尚未断气的叶绽红。
那时她重伤昏迷,半梦半醒间察觉动静,拼死反抗,一路缠斗至此。
若非陈皓及时赶到,这位“修罗剑”的结局恐怕也难逃一个“亡”字。
问不出什么要紧线索,陈皓心中略感憋闷。
恰在此时,只见叶绽红外伤敷药已毕,从树影后缓步走出,周身杀意未散。
她方才早已听清对话,此刻也不多言,只听得“呛啷”一声龙吟乍起,寒光连闪,那几个残寇顷刻之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陈皓见她出手乾净利落,並未阻拦——换作是他,也不会留下这些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