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內,陈正英恭敬地请剑心圣女上座。
圣女黑著脸,时不时剜陈皓一眼,恨不能把他盯出个洞来。
陈皓装作视而不见,安静站在父亲身后,目光隨意投向窗外树影摇曳。
陈正英端起茶盏:“王师兄,请用茶。”
“好,好。”
王师兄抿了一口,正色道:“陈师弟,这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托。”
“请讲。”陈正英点头。
“你瞧瞧如今剑心圣女的状態,可看出什么端倪?”
王师兄瞥了一眼仍对陈皓怒目而视的少女。
陈正英沉吟片刻:“莫非……是『沧海洗心剑反噬之象?”
“正是。”
王师兄轻嘆一声,见陈皓一脸好奇,便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沧海剑派设四院,每院皆立一位圣女或圣子,地位尊贵,仅在院主之下。
所修功法必为本院至高心诀,更是未来院主的候任之人。
“这位剑心圣女,四岁入山,六岁执剑,十二岁便达『剑心通明之境,乃千年难遇的奇才。”
说到此处,王师兄脸上难掩自豪。
陈皓却悄悄瞄了那圣女一眼,心里嘀咕:就这?看著像个愣头青,哪像什么天纵之才?
“若照此下去,待圣女年满二十五,便能接掌院主之位,老院主也可退居沧海阁,专心参悟武道精义。
可……剑心圣女所修的《沧海洗心剑》极重心境修为。
她本性纯净无瑕,原以为这门功法与她最为契合,却未曾料到——未曾入世,何谈出世?自十七岁起,她的修为非但停滯不前,反而日渐衰退。
而那些曾被剑意斩断的情绪,竟如野草般疯长,反覆纠缠,终將原本清明的剑心蒙上厚厚尘垢,一身修为,十成中竟剩不下一二!”
陈皓心头一震,虽不知那《沧海洗心剑》究竟是何等玄妙之术,
但光听名字,也猜得出应是类似“忘情绝念”一类的至高心法——涤盪杂念,返本归真。
这恐怕已是武学巔峰的境界了吧?
可偏偏,因她本心太过空澈,毫无杂质可除,故前期进展神速;到了后期,却因根基虚浮,再难寸进。
最终落得个前功尽弃,如今看她言行乖张,想必正是功法反噬所致。
这么说……这位姑娘,已经废了?
“所以院主让她重返红尘,行走江湖,体察人情冷暖,在纷扰世间重新打磨心境,再修那《沧海洗心剑》。
以圣女的天赋,重回巔峰,不过时间问题。”
王师兄转向陈正英,语气温和却带著託付之意:“这段时间,就劳烦你了。
你既走鏢为业,不如让圣女先在你手下做个鏢师歷练一番。
待她对人间百態有所领悟,或许某日便会悄然离去;而一旦她重拾剑心澄明,自会回归沧海剑派。”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