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英早在听闻“反噬”二字时,便已明白对方来意,当下淡然一笑:“自然没问题,一切由我安排便是。”
“那便好。”
王师兄頷首,目光不经意扫过陈皓,略一停顿,似有所思,旋即又轻轻摇头:“其余的,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几步跨出门外,足尖一点,身影如风掠影,转瞬消失不见。
去留如风,毫不拖泥带水。
陈皓怔在原地,回头望向那个坐在石凳上、正慢条斯理剥著葡萄的女子,忽然觉得她像被整个世界轻轻放下的包袱……
陈正英轻咳一声,唤回他的思绪。
“剑心圣女暂且住下,平日里你不许胡闹。”
他神色郑重,“《沧海洗心剑》乃沧海剑派最顶尖的武学,修行路上劫难重重。
这一关若能过去,她將来便是门中权柄最重、武功最高的几人之一;若是过不去……”
说到这儿,他微微嘆息。
陈皓懂了——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他点头:“那我先回房歇著了。”
“去吧。”
陈正英还要费神安排这位贵客的起居。
陈皓一边往屋內走,一边暗自琢磨:这姑娘绝不是蠢,也不是傻,只是长久压抑情绪,如今一旦崩开,便收不住势头。
估计从小就被当作活玉雕般管教,一举一动皆须克制,像古墓里的小龙女那样,不准喜怒形於色。
修那《沧海洗心剑》,结果临了反被心魔反扑,积压多年的情愫翻涌而出,反倒成了个隨性妄为的疯丫头。
他大致理清头绪后,忽又想起一事——她脸上那层纱巾,该不会是什么“见容顏者必娶之”之类的古怪规矩吧?
“那平时还真得小心些,別哪天不小心掀了面纱,弄得双方都难堪……”
念头刚起,脑海中却不由浮现那张足以倾倒眾生的脸庞,还有那一句低柔入骨的呢喃:
“这张脸,我只愿你能看见。”
一时心潮起伏,难以自持。
他甩了甩头:“最近確实有点心浮气躁了。”
“什么叫心浮气躁?”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从身旁响起,陈皓浑身一凛,猛地转身——
只见剑心圣女正站在他身后,一双眸子认真盯著他,仿佛刚才的问题至关重要。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我一直走在你后面啊。”
“那你干嘛跟著我?”
“谁稀罕你!”
她鼻尖微翘,袖袍一拂:“不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