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的门道、暗里的忌讳,若没人指点,稍有不慎便是祸事临头。
因此陈皓始终虚心请教,生怕哪里冒失,坏了规矩惹人笑话。
起初福伯还担心这少总鏢头年轻气盛、名声在外,怕他任性妄为连累全队。
如今见他沉得住气、听得进话,心中不禁欣慰:总鏢头膝下有子,后继有人啊。
就这样边走边歇,日头西斜时,终於到了一座小镇。
进城之后並不慌乱,熟门熟路地驱车入店,挑的是老字號客栈。
福伯先进去交涉,不多时掌柜亲自迎出大门,满脸笑意,一边招呼一边帮著把鏢车赶进院中。
鏢师弟兄们各司其职,安顿车辆;福伯则领著陈皓上前见礼。
掌柜一听说眼前这位是沧海鏢局的少主,立刻连连称奇,讚不绝口,直道英雄出少年。
又特意说明,他们这家店与沧海鏢局往来多年,从上一任总鏢头开始便是常客,一切皆可放心。
陈皓含笑应答,言语谦和,待交谈完毕,还亲自將掌柜送到门口才回身。
等掌柜走远,福伯才低声说道:“这人早年漂泊江湖,差点丧命,是你爹救了他性命。
后来在此落地生根,开起这间客栈,信得过。”
陈皓轻轻点头:“人心难测,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福伯闻言一笑,非但不恼,反而更觉安心。
他明白,这一趟押的是生死財,牵连著几十条命,谨慎些总没错。
陈皓拍了拍手,朗声吩咐:“今晚留几人在鏢车旁值守,前半夜轮班,后半夜我亲自守。
其他人先去吃饭,酒菜可以吃,但管住嘴,记住——三分戒备保平安!”
“是!”眾人齐声应诺。
留下几个弟兄看守,其余人陆续进屋用饭。
掌柜早已备好饭菜,送进了院子。
福伯照例仔细查验一番,確认无异样后,才允许大家动筷。
那边马车上,傻妞圣女静静望著天边落日,眼神空茫。
陈皓端了碗米饭、两个馒头走过去:“吃点东西。”
“哦。”她接过,轻声道,“有点冷了。”
“嗯,太阳一下山,寒气就上来了。”陈皓说著,望了眼远处炊烟,“跑鏢的人白天奔波,晚上得好好歇息。
尤其这个时节,能不住野外就不住。
多少老鏢师一辈子刀口舔血,功夫练得好,年纪一大却浑身毛病,风湿、咳喘样样都来。”
傻妞抬眼看他:“你会这样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