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眾鏢师齐声应和,迅速將鏢车围拢成环,缓缓推进,口中高喊:“沧海扬名来——!”
这其实是一句黑话。
“轮子盘头”意味著布防结阵,“沧海扬威”则是对外亮明身份,告诉藏在林子里的绿林人物:我们是谁,来自何处。
沧海鏢局这块牌子,在江湖上也算响亮。
有些人一听是沧海的人马,便会自动让道,免得惹上麻烦,结下仇怨。
这般最好——不动刀兵,顺利通行,皆大欢喜。
当然,也有那不买帐的主儿,哪怕听清了名號也不肯退让。
那就先派人上前递拜帖、讲情面;若软话说到尽头仍不让路,那就只能以拳脚论高低了。
这才是走鏢的规矩:以和为贵,却不怯战。
若怕动手,当初就不该吃这碗饭。
陈皓端坐马上,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走出一段后,心中已有判断,却听见身旁的傻妞圣女低声道:“那边林子里有人藏著。”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
她立刻双手捂嘴,不敢再出声。
陈皓嘴角微扬:“听得出来有多少吗?”
“左边十七个,右边二十多个……前面路上,还有埋伏。”她贴著他耳朵小声说。
陈皓微微頷首,她没听错,事实的確如此。
只是前方那道身影並未躲藏,而是大剌咧地踞坐在山路中央。
眨眼间,那人便已拦在眾人去路之前。
一名满脸横肉、手握开山巨斧的壮汉,正跨坐在一株被砍倒的粗壮大树上,斜眼打量著这支队伍缓缓靠近。
他身旁还站著几条身影,身形沉稳,呼吸绵长,显然都不是寻常之辈。
福伯先前提过,这山道一带常有盗匪出没,能在这一方盘踞立足的,自然有些真本事。
陈皓抬手示意车队止步。
福伯立马抱拳拱手,脸上堆著笑,语气客气:“诸位好汉且慢动手,咱们是——”
话音未落,那莽汉鼻腔里冷哼一声,粗声打断:“囉嗦个屁!要命要钱?二选一!甭管你是什么沧海鏢局、江河鏢行,留下財物,滚蛋走人。
敢说半个『不字,老子让你躺这儿餵野狗!”
陈皓与福伯对视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这是打算撕破脸皮,硬来。
沧海鏢局的名號,在这里不吃香了。
福伯本还想再试几句周旋,最终却嘆了口气,转头看向陈皓:“少总鏢头,您拿主意?”
陈皓略一沉吟,唇角微扬,轻声道:“诸位……”
这两个字刚出口,按方才那汉子的脾气,早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