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谢绪凌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只是有些……不速之客,到了。”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匆匆走来,在亭外稟报导:“国师大人,夫人,陛下……摆驾国师府。”
李承泽来了?
慕卿潯有些意外。
自金鑾殿那日之后,李承泽便称病不朝,將所有政务都推给了谢绪凌。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他怎么会突然亲自上门?
“请他进来吧。”谢绪凌淡淡地说道。
很快,一身明黄常服,面容憔悴的李承泽,在几个太监的簇拥下,走进了后花园。
他看著凉亭里那对正在对弈的神仙眷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他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而现在,他来见自己的臣子,却需要通报。
“参见陛下。”慕卿潯起身,微微俯身。
谢绪凌却依旧坐著,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李承泽坐下。
“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李承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斥责他的无礼,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苦笑。
他在石凳上坐下,看著棋盘上那条被截断的黑龙,沉默了许久。
“谢绪凌,”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几日,你杀了朕的皇叔,抓了朕的丞相,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被你换掉了三分之一。整个京城,血流成河。”
“你把朕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这就是你说的,让朕做个太平天子?”
他的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谢绪凌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那陛下觉得,什么才是太平天-子?”
“是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的人阳奉阴违,贪赃枉法,却无能为力?”
“是明知世家割据,国库空虚,却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饮鴆止渴?”
“还是眼睁睁看著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然后下一道无关痛痒的罪己詔,博一个『仁君的虚名?”
谢绪凌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李承泽的心上。
李承泽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朕……”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谢绪凌说的,全都是事实。
“陛下,刮骨疗毒,必然会痛,会流血。”谢绪凌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只有刮去腐肉,这具身体,才能获得新生。”
“朕知道!”李承泽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有些失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天下人会怎么看朕!他们会说,朕是个傀儡!是个被你操控的无能昏君!”
“你毁掉的,是朕的威严!是皇室的尊严!”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