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容忍谢绪凌杀人,可以容忍他集权。
但他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慕卿潯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她终於明白,李承泽的癥结在哪里。
他要的,是面子。
是帝王那可怜又可悲的,最后的尊严。
谢绪凌看著情绪激动的李承泽,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陛下,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凉亭边,负手而立,看著满园的盛景。
“威严,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尊严,不是靠祖宗的基业,而是靠自己的功绩。”
他转过身,看著李承泽,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到《农典》推行天下,百姓再无饥饉之忧时,他们歌颂的,是陛下你的圣明。”
“等到新法实施,吏治清明,海晏河清时,他们感念的,是陛下你的恩德。”
“等到大周兵锋所指,四夷臣服,万国来朝时,史书上记载的,是陛下你的不世之功。”
“至於我……”
谢绪凌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只是一个沾满了血腥的酷吏,一个遗臭万年的权臣。一个,为陛下你的千秋霸业,铺平道路的……垫脚石。”
李承泽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谢绪凌,看著他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做尽了恶人,却把所有的功绩和美名,都留给了自己?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李承泽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图什么?”
“我图得,陛下给不了。”
谢绪凌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慕卿潯身上,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我所求,唯心安二字而已。”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李承泽,而是牵起慕卿潯的手。
“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天牢。”谢绪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有些老朋友,也该去见一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