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躺下了,可仍是满肚子心事,根本睡不着。
灵犀见她辗转反侧,笑道,“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得好好补一补!我去给您要碗冰酥酪吧。”
“补什么,都好了。”白落烟心里压着事,潦草笑笑。
但灵犀仍担忧不已,“那怎么行。”
白落烟本想要推说不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放他去了。
过了好一阵,灵犀方才拎着食盒回来。
他步子有些迟疑,脸色更是不太好看,支支吾吾道,“他们说厨房没有食材了。”
白落烟以为自己听错了,蹙眉,“什么?”
灵犀把食盒撂在桌子上,声音更低了,“就是……厨房说,晚上没有食材了,所以做不得新的,只剩下这一碗了。”
白落烟彻底愣住了。
她活了十六年,从没听过白家的厨房晚上没有食材!
小时候总是被人欺负,受伤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夜里发起烧来,爹爹就不眠不休照顾她,总是要厨房给她做些甜的。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从未听说没有食材做不得。
“无妨,一碗也够了。”她心里本就烦闷,懒得深究,信手揭开了盖碗。
然而,碗里是冰酥酪没错,却只有浅浅的半碗。不仅如此,它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人用勺子胡乱搅碎的,散发着恶心的酸腐气息。
这显然是别人吐在里面的!
在自己家,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苛待?
一股火气直窜头顶,白落烟唤灵犀道:“去,把管厨房的婆子叫来,问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灵犀一反常态没有动,他抿抿唇,小声道:“小姐,今非昔比……咱们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见灵犀也不听话,白落烟更是压不住火,猛地一拍床榻,“叫你去你就去!”
灵犀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管厨房的婆子来了。
白落烟看见她时不由得一愣,这不是李娘子吗?
她在白家厨房里管了二十几年,说是看着白落烟长大也不为过。李娘子一向对她疼爱有加,怎么会做这种事?
要知道,就在刚刚临行前,李娘子可还在殷切嘱咐她要吃饭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李娘子,这是什么意思?”白落烟想不通,疑惑问道。
然而此刻,李娘子脸上半点慈爱的样子也没有,她连个正眼都没给白落烟,“这不就是小姐要的冰酥酪?”
白落烟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为何只有半碗?还这样碎?”
李娘子瞥了那残羹剩饭一眼,道,“大少奶奶这几日就要临盆了,老婆子寻思着得弄点冰酥酪给她补一补,到时候定能给家里添个大胖小子。”
“谁知人家大家闺秀金贵的很,不稀罕这便宜玩意儿,又给端了回来。”
李娘子不耐烦道,“小姐方才要的时候,厨房没有食材了,老婆子本不想给,但耐不住这刁奴一个劲地催,只得把这碗给小姐端来了。”
白落烟生生气笑了,“你们疯了吗!竟编出个子虚乌有的大少奶奶来敷衍我?”
“我爹尚在,我还是白家的主子,便是我爹百年之后,白家也还是我当家,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李娘子一改那副温温吞吞油盐不进的样子,出言嘲讽道,“您当家?小姐怕不是发了癔症!”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怎么还有脸跑回来吃娘家饭!”
白落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都什么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