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嫁出去了?又哪里跑回来了?
笑话了,她是和大祝司有婚约不假,但郁安淮都没提让她脱离白家呢。
外面那些人,哪个喊她祝司夫人了?她仍是“白家主”啊!
但看李娘子的神情,又不似瞎编乱造出来的。
“我劝小姐您还是省点事。”李娘子收拾着那碗冰酥酪,行止是她未曾见过的凉薄,“先前老爷宠您是不假,但老爷病重卧床好些个月了,现今可是咱大少爷当家!”
白落烟心头猛地一跳。
爹与娘亲一辈子伉俪情深,娘故去多年,爹连个媵妾续弦都没有,更不要提有什么私生子了。
更何况听这李娘子的意思,爹病重,大少爷已当家数月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分明才离开家几个时辰而已。
她挥手遣退了李娘子,攥紧了微微发颤的指尖,强装镇定问灵犀道:“大少爷是谁?大少奶奶又是谁?”
“小姐怎的连这都忘了?”灵犀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一样,先是四处张望,然后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这才凑过来小声道,“大少爷名唤白不悔,说是老爷早年和青楼女子诞下的私生子。大少奶奶是七曜陈家嫡出的小姐。”
白落烟的心跳像是擂鼓一般,紧接着试探道:“七曜陈家的女子……怎的竟嫁给了咱们白家庶出的少爷?”
灵犀悄声道:“咱们白家可是七曜世家之首,庶出的少爷也是金贵的很。”
“再者说……据说啊,这陈家姑娘天生没有灵脉,要不是先前陈家先祖帮过白家,两家自小定了娃娃亲,才不会娶她过来呢。”
又是这一句……白家是七曜之首,这正是那红衣美人的说法。
白落烟狠狠闭上眼睛,后背寒毛密密麻麻炸了起来。
虽然明面看过去安然无恙,但白家已然是着了红衣女魔的道了。这大少爷和少奶奶,都是那个红衣女魔搞的鬼!
白落烟当即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奔着白家的大门而去。
她还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战胜这红衣女魔。
但好在门口还守着七曜的天骄,她得尽快出门呼救,把红衣女魔在白家这个消息传出去,这样外面的人才可能来救他们。
她还没跑出院子,一个温和的男声忽然在背后响起来。
“小妹。”
她豁然回头,见一个陌生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笑得和善,说出口的话却恶毒的很,“现在就回来奔丧,还是太早了吧。”
这人唤她小妹,显然是她的“哥哥”白不悔了。
只一眼,白落烟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白不悔根本不是活人!
他脸色苍白透着青灰,身形轮廓乍一打眼是清晰的,仔细看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
不知道他是这个幻境的阵眼,还是幻境的一部分。
白落烟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刀。
一刀两断,白不悔抽搐了几下,随即像是泼洒的墨迹一般溃散开来,变成了数十个粘稠扭曲的骷髅头,拖着长长的黑气化作猛兽,嘶吼着朝白落烟扑来。
见势不好,白落烟回身拽过吓呆的灵犀就往外冲,黑气化作的猛兽紧随其后。
这黑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白落烟丢出孟籍的符咒去禁锢它,那符箓却仿佛失了用处一般。
黄纸被她丢出去,穿过一团雾气一般的白不悔,又原封不动地落到地上,半点作用都没有。
白落烟挥剑去斩,能斩断十恶之种的断剑却斩不断这黑气。
更奇怪的是,一旦接触了那黑雾,她颈子和手心都现出奇怪的伤痕来,又痛又痒,十分难熬。
两人只得朝着白家的大门口没命地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