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淮呼吸一滞,神色竟有几分懵懂茫然,像是被那水滴夺走了神魂一般。
他缓缓抬起手,凑上前去,似是想要细细察看真切。
奈何白落烟比他更快。
她手心狠狠蹭过脸颊和唇瓣,然后,素绸袖面电光石火间擦过他的手背。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滴水便如镜花水月般了无踪迹。徒留下一点湿意沁在袖上,被她隐秘地握在掌心,任谁也寻不见了。
郁安淮的目光随那袖面而动,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他欲言又止,徒劳地张了张口,像是卡住了的木傀儡,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白落烟无视了他的迟疑,直奔关窍之处而去,“说正事,这是一场换亲。”
郁安淮眉间微动,显然从未听过这说法,他疑惑地重复道,“换亲……是什么?联姻?”
白落烟无奈,只得细细拆与他听。
她先是从那些没灵脉的人如何见不得光,怎样隐匿自身,寻找同病相怜之人说起。再到两家如何“交换”婚配,心照不宣地埋葬这秘密。最后落到他们目前的境况,即是若非“两厢情愿”,又会生出怎样的事端的来。
她讲得很慢,方才那一遭她心神大震,可如今风波过了,心里却只剩下诡异到极点的平静。
白家人眼下虽是安然无恙,可那红衣女魔找上门来,定然是有因果牵扯在其中。
难道那红衣女魔就是那位陈小姐,也就是大少奶奶?
红衣女魔留下的那两句话着实令她十分不安。
若她没灵脉,那白家……到底偷了她什么?
而她……又要白家用什么来偿还?
听她说罢,郁安淮面上的疑惑之意慢慢沉下去,融成一片化不开的阴翳。
他唇角扯出个无甚温度的弧度,嘲弄一笑,“哈?这就是你给自己选好的结局吗?”
郁安淮这话无关迷局,纯属没事找事。
白落烟脑袋正一团浆糊,简直懒得理他,“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咱们破局的关键不是那明面上的白不悔,而是那没露过面的大少奶奶,也就是陈小姐。”
“如何与你没有干系。”郁安淮冷冷瞟过来,死死地盯着她不放,“章之楼……你明知道嫁过去多半是死路一条,竟也就这么认了。”
白落烟:“……”
她自然是知道郁安淮恨毒了章之楼,恨不得亲自手刃他。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纵然已抢到了婚约,他依然对章之楼那事耿耿于怀。
看来,若不掰扯清楚,这偏执鬼是断断过不去了。
白落烟无奈摇摇头,“你这人忒不讲理,我先前哪里知道他想害我?”
“他装得人模狗样,又使了法术迷惑我,我还当他是个好人呢。”
章之楼是坏,可是这世上想要她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他着实是排不上个一二三来。
更何况,如今时过境迁,她已不是当时那个没有灵脉只能躲在家里,任人宰割的可怜女子了。
那些个恩恩怨怨,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讲道理,若是天天记恨这些,还做不做别的啦?下次再见章之楼的时候,多攮他几刀不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