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那把菜刀,他就是变坏了我也只能认了。”白落烟淡淡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刀。
丝丝缕缕冰冷的煞气顺着指尖沁入周身,她却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心安。
“但所幸天不生无用之人,如今我有了这把刀,就什么都不怕。”
郁安淮仍旧不依不饶,他眼底那刻意的轻蔑与嘲讽都快溢出来了,“怪不得你先前说我不懂。若是这般认命法……呵,我的确不懂。”
白落烟知道他在激将,然而她半点都不曾觉得冒犯,只觉十分滑稽。
何不食肉糜。
不是谁都能和他郁安淮一般,天生灵脉卓绝。也不是谁都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压制全族,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在捡到神剑碎片之前,她真的只是一个连辟谷都不行的废物啊,可以说是朝不保夕。
说起不认命这事……着实是力有不逮。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可结果呢?以卵击石罢了。
白落烟无怒也无喜,只叹口气,平平淡淡道,“大祝司,我们寻常凡人就是这样子的。”
“我们骨头软,命也薄。走错了路会死,选对了路也可能会死。”
“怕什么呢就偏偏来什么,求什么呢那是断断求不得的。”
“这般苦楚,你不懂,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然而,她压着性子好言好语相劝,郁安淮不仅半句没听进去,反倒更生气了。
他一瞬不瞬望着她,凌厉凛冽到近乎于审视。
那寒意如锋刃一般,贴着她的皮肉骨缝一路剖下去,迫不及待地想剥开她那无用的肉身凡胎,把神剑沉睡的魂魄生生拽出来。
“神剑的灵魄何其刚毅,又怎可与软弱凡人相提并论?”
他的声音满是冰冷的怒意与不解,像是被她背叛了似的,“我还在和他们斡旋,而你……居然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就这样草率放弃了!”
真是鸡同鸭讲。
他生在云端,更是无所不能,哪里明白陷在烂泥里不得脱身的滋味?
白落烟重重叹口气,无法言喻的疲倦漫上心头,“我从未放弃过。”
“但我这一生……都没办法。”
她不想继续纠缠,浅浅合上眼,闭目养神道,“我想喝口凉水。但我手疼,你帮我打些井水来吧。”
意外的是,先前那个百依百顺,肯亲手剥葡萄喂到她唇边的人居然拒绝了。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她把柄一般,话里带刺,“用完就丢开,眼下倒是想起我了?”
白落烟蹙眉,“你去还是不去?”
“哈,别以为我不知道。”郁安淮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定是又想着把我支开,一个人偷偷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白落烟根本没半点心情和他闹。
天可怜见,她满脑袋都是明天如何去周边查探的法子,快要烧冒烟了,只想喝口凉的。
她支在膝头捂住脸,逼自己冷静了片刻,撑着身子兀自朝门外走去,根本没管郁安淮那些冷嘲热讽。
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阵衣料的摩挲之声,郁安淮的手臂从她背后箍过来,故技重施,又一次死死把她锁在怀里。
他声音复又染上了阴鸷,“……我不准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