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枝辞在这!她没有灵脉!”
一声尖利,饱含着得意的童音如滚滚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白落烟艰难地睁开眼。
她好困,好累……如同背负着一座沉重的山,连睁开眼皮都费了好大的力气。
什么?
她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了吗?
然而当终焉来临,她竟然没什么恐惧,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场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酷刑就要结束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必责备自己的理由……
她死了,甩掉了这个累赘,亲人们定然也会松口气的。
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没有灵脉即是原罪,她本就该死嘛。
等等……
她怎么会这么想?!
不对,不对,不对!!
这根本不是她的念头!!!
她是不会认罪的!她根本就没有罪!
来不及细想,小环的小手已然紧紧揪在了她的领口上。
这只手早先还拉过她的手,和她一起愉快玩耍。如今,那美丽的画皮早已褪去,露出面目全非的本相来。
不大的卧房里挤满了人,四周灯火亮如白昼,无数七曜客卿们将她们团团围住。
他们倨傲又漠然的目光聚在她身上,衣上五颜六色的家徽流转着咒法高贵的光华。重重灯火的影子在他们脸上留下晦暗的影子,宛如九幽殿里的判官阴司。
七曜的客卿们冷淡道,“听闻此处藏匿着一个叫白枝辞的不吉之兆,故此人面疮异病横行。在她伏诛之前,谁也不准离开!”
小环骄傲地挺起胸膛,“大人!白枝辞已然被我捉住了!就在这!”
“就是她?”头领上前几步,居高临下打量了一番缩在被子里的白落烟,侧头问小环道。
小环忙不迭点头。
头领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吩咐道,“来人,验!”
话音刚落,一只枯瘦的手从被面里探出来,颤抖着按在了小环的手上。
“不对……你们抓错……人了……”烟儿气若游丝,却扔强撑着提起一口气,“是我……我才是白枝辞。”
狰狞的人面疮已然快要覆盖整个后脑,烟儿神色平静得骇人。
“不必……验了……杀了我吧。”她的眼睛很亮,没有一丝一毫面对死亡的恐惧,“莫要……殃及旁人就是了。”
不!她不是白枝辞!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快告诉他们,我才是白枝辞!我才是!
不要带走我的烟儿!
白落烟,或者说,白枝辞撕心裂肺地嘶吼道。
可那冰冷黏腻的血丝如同有灵智一般,无孔不入地缠上来,从她嘴里探进去,捆住了她的舌头。她拼命挣扎,想咬断这些碍事的东西,却只尝到了满口腥甜。
血丝如蜡烛般融化,塞住了喉咙,冻住了舌头,她连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撒谎!她不是白枝辞!”
小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狸奴,她指着烟儿的鼻子尖声骂道,“她看自己要死了就想替罪!我没有抓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