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从他口中冒出来,他不像是一个孩童,倒像是古老的妖邪窃取了孩童的躯壳,无端显得诡异可怖。
“你瞧,如今,你只有我了。”
血丝完全遮蔽住了她的眼睛,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黑暗中,温柔到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响起来。
“只有我,是最了解你的,只有我,不会抛弃你。”
“小枝,你能信的人……只有我。”
不。
她谁也不信,她只信她的刀。
无边无际的黑中,白落烟下意识摸向腰间,然而,腰间却空空如也!
等等……她的刀呢?她那把无往不利的刀呢?!
她的刀不见了!
不……不!难道……难道一切都是虚幻的吗?
难道那些快意恩仇,只是她濒死之际的大梦一场吗?
所有被压抑的恐惧再无去处,一切镜花水月在这一刻陡然碎裂!恐惧铺天盖地肆意蔓延,血丝疯长,刺入她的额前识海。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她悬于茫茫虚空。
她看不见,听不得,闻不着,说不出,动弹不得,起念不能。
一片空茫间,唯有手心和脖子的伤处传来无法忍耐的剧痛。
她能察觉到,有一双手死死卡在她的脖子上,渐渐消融进她的身体里去。
忽然间,她明白了那些不属于她的念头是什么。
那些不断涌入识海里的情绪,怯懦的悲哀的绝望的,对自己无法言说的厌弃……那是白小妹啊!
沿着横亘千年但却如出一辙的恐惧,白小妹触碰到了白落烟。
意识将要消失的最后,白落烟顺着那双手摸索上去,她也如愿以偿触碰到了白小妹。
依靠大同小异的恐惧和经历来夺舍,他们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打入了白家吗?
可惜。
不管是白小妹,还是红衣女魔,或者说其他什么邪祟都着实小瞧了她。
菜刀没遇到她,也不过被丢在杂物堆无人问津。
可得到菜刀之前,她早就已经是那个遍体鳞伤也不肯后退一步的白落烟了。
这些令她恐惧的过往已然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也正因为埋葬了这一切,她早已耗尽了恐惧与自怨自艾的力气。
唯余怒火滔天。
烈日撕裂永夜,耀眼的金光自识海深处骤然迸发!
“我没有罪。”
“我不会为强加于我身的罪孽而恐惧。”
凛冽剑意驱散混沌,一柄黑沉沉的无锋重剑出现在她的识海中。
“该当恐惧的不是我们,而是作此暴行邪说之恶徒!”
白落烟反客为主,骤然收紧手指,死死扼住了白小妹的喉咙,“我终于……抓到你了。”
血丝敌不过剑气凛然,慌乱地散出识海,未及褪去的转瞬间就被灼成灰烬。
白小妹更是失了从容,剧烈挣扎起来,可不管怎么努力也挣脱不了白落烟的钳制。
“别怕。”白落烟笑了,她眨眨眼,“夺舍有什么意思。走,我带你索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