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把门摔得震天响。
白落烟哑然,估摸着按他的性子,是不情不愿地替她取吃食去了。
她摇摇头,爬起来就着昨日剩下的井水梳洗。
这人脾气闹得是越来越大了。
不顾天下苍生只顾着一己私欲胡来,他竟还有理了?!
她这厢梳洗刚罢,没多久,便见郁安淮去而复返。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人竟是已然沐浴罢了,周身带着淡淡水汽和清幽的灵草和皂香。
郁安淮已然换下了华贵的衣袍,在白家就地拣了件柔软家常的新衣裳穿。没有了华贵的咒阵和名贵的熏香,他少了些高不可攀的疏离,反是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冷着脸坐到她身边来,极自然地仰起颈子,将那段白皙的颈项袒在她面前,“来吧。”
白落烟:?
神女在上,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她没灵脉,故此往日若是动用了神剑之力,就须得要喝些他的血补足灵力。
如今的她可不需要了,她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见她良久不动,郁安淮肩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半幅宽松的衣襟顺着利落的锁骨线条逶迤而下,少年白玉塑做般清瘦紧实的肩背现在眼前。
白落烟:“……”
错了,全错了!
她更不是这个意思!
“我无需再饮你的血。”白落烟啼笑皆非,伸手帮他把衣服拉回身上去,解释道,“适才梦境里我破境了。”
她能清明地觉察到,击溃自幼时便扎根于心的恐惧之后,浩荡的神剑之力在识海深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虽说现下她不能完全驾驭那惊人的力量,但至少,她不再饥饿和渴望郁安淮的业火灵力。
郁安淮紫色的眸子微微张大了,一丝狂喜的微光飞掠而过,但旋即又被更大更难以捉摸的黯然所取代,沉入幽暗的寒潭深处去了。
然而他情绪掩藏得极好,转瞬又变回了那副生着闷气,冰冷又骄矜的模样。
“凡人青春受谢如白驹过隙,我这般日子可是有数的。”
他别开视线,“你……可想清楚了?。”
“不必了。”白落烟摇摇头,认真答他,“总是吸血与妖魔何异?更何况,如今这般看来,我肉身虽没有灵脉,但神魂本自具足,别有乾坤。”
她似乎摸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修炼门径,“日后若是想再有进破境,恐怕还是要从修心炼性之处上着力突破。”
“执迷于外物,终究落了下乘,非是正道。”
她知道,以郁安淮的修行,自然也明白其中厉害,不会再勉强。
如她所料,郁安淮没有纠缠。
他垂眸,漆黑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万千思绪,在那无暇美玉上投下几丝暗影,不知里面藏着些什么。
沉默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