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悔坐在地上,狼狈擦拭着脸上的污血血丝,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丑陋的脸上堆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道,“陈兄,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郁安淮面上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无需遮掩的冰冷和愠怒,没有回答。
他越过白不悔,牵着白落烟的手款步走到主位前,以目示意她坐下来。
待她安稳落座,他转过身,冷如冰霜的目光扫过白不悔越发局促不安的神色,这才开口责问。
“昨日,先是给我娘子用令夫人吃剩的残羹冷炙。到了夜里更是荒唐,她去打水,竟遭恶奴围堵,险些被推下井里丧命。”
“那些下人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大少奶奶之命。”
“我今日来,便是要与她当面对质,问陈兄要个交代。”
白落烟闻言一怔,这显然是郁安淮胡编乱造的,那些人可没有说过这话。
不知郁安淮编造这些来陷害大少奶奶意图何为。
然而,白不悔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自己的夫人被罗织了这样的罪名,他不仅没有丝毫愤怒,反而目光闪烁了几分。
“哎呀,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白不悔目光飘向一边,讪笑道,“又是我小妹这扫把星生了事端。”
“贱内贤惠得很,大抵是误会吧。可不要让这等婆娘之间口舌坏了咱们兄弟情分。”
然而郁安淮不买他的帐,不依不饶道,“若她温良贤德,夫为妻纲,那这事定是白兄指使她做的了。”
“白兄可真是糊涂啊。”他站在白落烟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白不悔,不悦道,“令妹现下是我夫人,生杀予夺何需他人僭越。”
“白兄可还把我放在眼里?”
白落烟望着他的侧影蹙眉,这样的郁安淮真是十成十的陌生讨嫌。
他演得不像是执意为娘子讨公道,更像是被别人擅自触碰了心爱物件的恼怒。
但白不悔丝毫没有起疑心,显然这般狂妄之举像极了陈公子所作所为。
毕竟,白小妹在陈公子和白不悔眼里也只是个换亲的物件,实在是可怜极了。
白落烟虽知道郁安淮此举只是为了激白不悔,但这等话从他口中说出,她听着着实是不太顺耳。
然而,这番话落在白小妹耳中,却大有不同了。
白小妹大抵是从未被人如此回护过,听了这些话,欣喜动容得快要落泪了,酸胀涩然在白落烟识海里阵阵翻涌。
如此云泥之别,白落烟满心皆是说不出的悲凉。
她晃晃脑袋,摇散莫名的不适之感,把心思落回白不悔身上去。
说来也奇怪,这白不悔竟对郁安淮这个“陈公子”十分的恭敬。
按理说,七曜第一家的世子,代家主,怎么也不该对其他七曜的公子如此畏惧。
莫不是白不悔有什么把柄被“陈公子”捏在手里?
会是什么呢?
听了这般责问慌了神,白不悔顾不上吸鼻子,黏腻血丝又垂满了下半张脸,恶心又可怖。
白不悔顾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仪态全无,他忙解释道,“陈兄,哪里的话!这都是误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