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郁安淮,恰恰就是这种阴暗邪物。
他竟如此可怕,几番试探就将白不悔的软肋猜了出来。
他赌的,不过是白不悔尚存了几分能为他所用的人性罢了。
如他所愿,尝到了权欲的滋味,白不悔哪里再甘愿放下荣华富贵。
他只能越陷越深,被狡猾的“陈公子”处处拿捏。
不多时,脚步声纷杂响起,一个身怀六甲的少女被人搀扶着,吃力地走到近前。
血腥之气和陈腐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她的容貌十分惊艳,唯独眼睛被层层叠叠的血丝遮着,如刚刚愈合不多久的血痂一般。
白落烟心头一凛,这眉目轮廓,分明就是那作恶的红衣女魔!
“都是你这贱人给我惹的事!”
白不悔在陈公子这里受了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他怒气冲冲走过去,狠狠一巴掌掴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被他打得一个趔趄,肚子那般大哪里站得稳,幸亏身边有人扶着才没摔倒在地。
她神情始终是木然的,如一尊神殿里没来得及点睛的素胚泥偶。
即使遭此无妄之灾,她也只是颤抖着手抚上染血的面颊,什么也没说。
白落烟眼尖,那少女的衣袖因抬手滑下一截去,本该莹白无瑕的皓腕上竟是一圈的血肉模糊的伤痕!
那不是寻常伤口,分明是枷锁一次又一次磨破皮肉的痕迹。
这红衣女魔,平日里居然是被人锁着的。
不对,这可是她自己的幻境结界,为何要受这般苦楚?
难道她也是被什么控制了?
还没等白落烟再多想,弥天怨气陡然从少女身上溢出来!
那些怨气如决堤之水,化作铺天盖地的血丝注入结界中。
下人们身上绕着的血丝立时暴涨,灵气从他们血脉中被活生生抽出来。
血丝甫一躁动,数不清的黑色细线争先恐后从下人们七窍之中冒出来。
是陈怀晏的蛊。
它们纤细如发,却不甘示弱,仿佛附骨之疽一样缠住那作恶疯长的血丝,把它们压制成原先的样子。
但为时已晚。
只这一息之间,有几个与幻境纠葛过深的仆从已然被吸得形容枯槁。人虽然没死,但眼见活不长了。
少女虽然目不能视,可她却极缓慢地转过头,朝着白落烟所在的方寸之地直直望过来。
识海里,哀哀的声音如风中残烛般响起来。
“杀了他。”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