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怒火与担忧冲上头坏了理智,现今却是好了许多。
无他,一则是知道了灵犀只是被设计昏睡并无性命之忧,而始作俑者又不肯解开咒术。
二则是她说不动郁安淮,无计可施。
如此,反倒是不得不冷静下来。
一个的不像是她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无妨,这咒术不解开也罢。
他二人与魔物少不了一场恶战,她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下来,混乱中可是顾不上灵犀的。
本想着让郁安淮搭把手,但看如今这情形,但凡是沾上灵犀的事情,郁安淮便是一阵小题大做阴阳怪气。
他这架势是半点忙都不肯帮,更不要说护灵犀周全了。
她抿抿唇,垂下眸子,望向榻上睡得安安稳稳的灵犀,目光柔和了些许。
纠缠无益,不如……就先这样吧。
白落烟叹口气,她终是死了指望郁安淮的那条心,伸手扯了床被子给灵犀盖好。
她在床边坐下,拍拍灵犀的肩膀,轻声道,“睡吧,就当这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等你醒来,白家的一切都会好的。”她淡淡笑了,“你不是最相信小姐的吗?”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小姐一定会把原先那白家带回咱们身边来,你放心。”
说罢,她不敢再看灵犀,站起身来拉下床帐,任由他安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床幔逶迤落下遮盖住了灵犀的身影,白落烟敛了笑意,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谁料郁安淮那高大身子如一座玉山,结结实实挡住了去路。
白落烟顿住脚步,身上残着挥之不去的烦躁与歉疚,根本没有抬头看他。
她绷着脸,冷冷道,“好狗不挡道。”
郁安淮闻言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
“早该如此。”他慢条斯理侧身让开她的去路,声音带着些欠揍的悠然自得。
他端得是换了一副嘴脸,仿佛适才那个把手攥出血,不讲理偏执又疯魔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枝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便是。”他施施然凑上来,道,“有我在,哪里用得上他?”
白落烟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然而,郁安淮甫一闪开,一张惶恐至极,挂着泪水和指印的脸映入白落烟眼帘。
二彩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红肿着眼睛,短短的衣袖被她捏得皱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就那么无声站了多久,只怕是适才见他二人吵架,没敢打扰。
“小姐……”她猝不及防与白落烟目光撞到一处,仓促低下头去,声音细如蚊蚋,“奴婢没能送到……”
“少奶奶要临盆了,门口多了很多人把守,他们凶神恶煞的……奴婢身份低微,见不到少奶奶……奴婢该死……”
郁安淮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小枝,你输了。”
果然如郁安淮所说的那般,但白落烟没有理他,只对二彩点点头。
“无妨。”她信手摘下郁安淮的荷包,从里面抓出一把金瓜子递给二彩,“劳烦你跑这一趟,受委屈了。”
“小姐万万使不得……”二彩似乎没料到没办成事没有罚还有赏,吓得连连后退,慌乱摆手道,“奴婢不能收……”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那么多话。”白落烟抓过她的手,不由分说把金瓜子塞进她手里,把荷包丢回郁安淮怀里,“脸是谁打的?带路,小姐给你讨公道去。”
二彩神色躲闪,嗫嗫嚅嚅不肯说,反倒是劝道,“人多势众,小姐没有灵脉还是不要去为妙……若是吃亏就不好了……”
一个猴一个拴法,白落烟已然熟悉了怎么应付这群被迷惑的白家人,她信口道,“放心,我带咱们神、通、广、大的陈公子一起去。”
二彩听不出嘲讽之意,听了陈公子也来,这才松了口气。
白落烟叹口气,让二彩走远些去等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