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连声哎呦,身子有一下没一下抽搐着,半晌也没站起来,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郁安淮目不斜视,从荷包里取出一把金瓜子,看也不看便朝李娘子的儿子信手一抛,道,“你倒是个明白事的。”
点点金光散落满地,消失在没过小腿深的灵石仙雾中,随着雾气流转隐隐闪烁。
李娘子的儿子那浑浊直楞的眼睛立时间就被散落的金光死死抓住了。
“嘿……多谢陈公子赏!”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趴在地上伸长胳膊,贪婪又狼狈地将那些金瓜子搂进怀里。
他不停在地上摸索,唯恐遗落了一颗,对几步之外他那血流不止生死不明的老娘看都不看上一眼。
“都聋了吗!快让开!给陈公子和夫人让路!”他扯开破锣嗓子,大声命令着那些沉默围上来的魔物和仆从们,俨然是一副狗腿子的架势,“陈公子和夫人要拜会少奶奶!”
郁安淮对他的举动甚是满意,扬手又是一把金光散落满地。
魔物沉默退让开去,在二人面前让开一条通完深院的去路。
那血淋淋的玉阶顷刻间又被如梦如幻的仙气遮掩了,白落烟迟疑着不想走过去,不知哪一步就会踩到盘桓千年的陈年旧恨。
二彩麻木地站在他们身后,同样对李娘子视若无睹。
白落烟以目示意她进去找少奶奶带话,自己举目四顾扫过白家的仆从们,倒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些人一般,想把他们看得清分分明明。
那汉子只管埋头捡拾,对周围仆从的脸上那羡慕和怨恨的神情浑然不知。
今日富贵不可言又如何?看这架势,只怕过不了多久,他自会和他娘一样,成了这玉阶上的一汪血。
李娘子的儿子低着头只顾着捡金子,对那些恶意和怨恨浑然不知。
他谄媚叩头道,“嘿嘿……还请公子在少奶奶面前,帮小的美言几句呀。”
郁安淮淡笑一声,未置可否。
二彩在前开路,白落烟被郁安淮拉着往院落门口行去。
经过李娘子身侧时,那苦苦哀嚎气息渐弱的样子实在令她于心不忍,不由得脚步一停。
李娘子虽恶,到底是罪不至死吧。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弯下腰,想把李娘子从满地秽物中搀扶起来。
然而,就在她刚要碰到李娘子的刹那,李娘子忽然双目圆瞪,剧烈抽搐起来,仿佛什么在她体内剧烈交战。
潜藏在血脉之下的不知何物如脉络般蠕动起伏,甚是可怖。更邪门的是,那额头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竟探出些殷红,将地面上大片残血倒吸回体内!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正如那几个神女庙的混混一般无二。
然而,她并没有如小混混一般死去,反而开口说话了!
“金子……金……子……嘿嘿……”
白落烟呼吸一顿,十恶之种,白家人被种下了十恶之种!
李娘子死后变成魔物了!
李娘子那被吸干的身体轻得如同一张宣纸,在风中摇摇晃晃。
令人毛骨悚然的,她竟然强撑起上半身,扭曲着朝郁安淮慢慢爬过来。
“金子啊……金子……”李娘子扬起头,那干瘪得看不清神情的脸上,目光却随着郁安淮腰间的荷包上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