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还在吗?”良久不见回应,少女浅浅呼出一口气,不安地向着四周找寻,“……沧海?沧海你在吗?”
少女眼睛看不见,神色一片空芒,却下意识四处张望。显然,并非是天生目盲。
沧海?
谁?这屋里还有旁人?
白落烟心神一凛,向着她张望的方向猛然转过头去。
她一个激灵,寒毛炸起。
门后的阴影里,竟站着一个眼睛蒙着白纱的少年男子。
他身影模糊,与暗影几乎融成一处,已然观望他们一行人不知多久了!
这蒙着双眼的男子如白不悔一般气息阴冷,一看望过去是模模糊糊的,显然不是生人,而是厉鬼的一员。
白不悔是害她之人,陈公子白小妹是受她驱使困于执念恐惧的厉鬼,其他厉鬼之流皆是帮凶。
那这个叫“沧海”的男人……又是扮着什么相呢?
他看上去老实又怯懦,是那种在人面前走过,却半点印象都不会留下的人。故此,白落烟一进门,目光霎那便被眼花缭乱的锁链擢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奇怪的是,沧海遮着眼睛,可似乎也能看得见,这着实和孟籍有几分相似。
难道,他也是孟家人?
沧海一朝被白落烟看破,胡乱抬起手拼命晃动,又将一根手指遮住嘴唇,示意白落烟不要暴露他的踪迹。
他的唇开合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白落烟大抵读懂了他的唇语。
“不要告诉她我在这里。”
白落烟蹙眉,刹那间做出了决断,对少女说,“他不在。”
“这里只有我,和……”她抬眼扫过郁安淮,本想说陈公子,可是她不知那位“陈公子”是否对这少女做过什么坏事。
于是她话锋一转,道,“……和我的人。”
郁安淮瞳孔微微一缩,染了些许殷色的广袖中,尾指轻飘飘勾住了她的手指。
她不愿再与被迷惑住的魔头纠缠,直入正题,“你要我杀白不悔,救你,对吧。”
少女闻言大力点点头,引得锁链又是哗啦一阵响。
“那好。”白落烟在床边坐下来,横刀膝上,“那便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冤屈,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讲出来。”
“你说得越多,我胜算越大。”白落烟淡淡道,“至于说多少,要不要撒谎,你自己掂量。”
少女紧紧皱着眉头,她似乎身上很痛,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叫夜心……是青楼里的花魁……我与白不悔相识在他藏身的青楼。”
“他回到白家之后……把我……买回来……要我为他诞下有灵脉的孩子……我不愿意,逃走了。”
她浅浅抽了几口气,苦痛和屈辱浮上她无甚血色的脸。
“可我没逃多远就被他抓回来……他刺瞎了我的双眼,将我囚禁在此……”
白落烟点点头,红衣女魔,也就是夜心所说的一切和她二人先前的猜测几乎完全相同。
“大小姐,你为何想要老爷清醒过来呢?”
白落烟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呼吸一窒,一阵心虚涌上来。
她只能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满不在乎道,“莫问,我自然是有办法。”
其实,爹醒过来要怎么通过他来报复白不悔,这种事她根本没有想过。
要知道,这个千年前幻境里的白小妹可是半点不受宠,指望爹来主持公道那可是天方夜谭。
白落烟只是在欺骗夜心而已。
父亲年事已高,年轻时候又在大战中伤了根基,本就不剩几年了……
她怕爹撑不住,若是夜心把他先放出来,那她才能安心破局。
夜心踌躇片刻,缓缓道,“诚然,这些年白不悔下毒谋害老爷,让他一直昏睡是他之过……可老爷若是醒来,未必会为你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