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烟心念电转,改了主意。
她展开的手臂往回收去,霎那间转守为攻,刀锋一错,挟万钧之势朝襁褓劈砍而去!
要命的剑气眼看就要落在襁褓之上,说时迟那时快,虚空中骤然睁开无数双眼睛。
刀气碰到那些诡异的眼睛,竟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淤泥,寸寸暗淡消融下去。
然而,这不过是白落烟一记佯攻,真正的攻击在后面。
就在那一弧刀光散去的刹那,更猛烈一刀已然接踵而至!
明亮如烈阳的剑气不费吹灰之力将虚空中所有的眼睛齐齐撕裂。
白落烟踏破那混沌虚无,眨眼间已然逼至孟沧海身前,抬脚狠狠踹在孟沧海心口。
孟沧海来不及反应便被她打得倒飞出去,摔翻在花丛中,压碎乱红满地。
可即便如此生死关头,他抱着孩子的手竟然没有松,就任由自己直挺挺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孟沧海脸色惨白,咳呛了半晌都没缓过劲来,可他竟蜷缩起身子,看意思还要站起来再战。
“省点力气吧。”白落烟一脚踩在他心口上,将他压制在地,“口是心非,嗯?”
她蹲下来,疑惑地用刀背敲敲他的脑门,砰砰作响,“听着声也不是空的啊,怎么净是办些蠢事?”
孟沧海反倒是犯了倔,他粗重地喘着气,梗着脖子又要挣扎起身。
但他眼睛却是闭着的,看着没有半点要和白落烟拼命的意思,倒像是和他自己较劲。
犟得和头驴一样。
“啧……别犟了。”白落烟咂咂嘴,刀一横压在他脖子上,阻止了他无谓的挣扎,“你其实根本舍不得这孩子吧。”
“你本就犹豫要不要把这孩子捞出来,见我们来了才躲起来,对不对?”白落烟见他不言语,叹口气,继续道,“若不然,白不悔扔了孩子你为何不离去,反而在这里等候?”
孟沧海闻言,不知为何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忽然浑身一软,跌回地上去了。
他咧了咧嘴,像是在笑,但泪水毫无征兆顺着脸颊流下来,
白落烟:“……”
泪水一出来竟然停不住,那么大的人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他为人懦弱,连哭都是无声无息的。
“我留下……只是因为少家主令我留下……”
他狼狈抬手遮住眼睛,却扔止不住泪水往下淌,“他知道我与夜心两情相悦,他只是在折磨我……让我亲眼看着夜心日日受折磨,看着她的孩子死去。”
什么?!
白不悔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孟沧海显然是不惯在人前落泪的,盖在眼睛上的手攥住头颅攥得青筋暴起,却半点止不住泪水,看着可怜极了。
“我若是违抗他的命令,便是违背了孟家与七曜的千年盟约。等他报给孟家,不只是夜心,连我的家人都不得善终。”
白落烟眉头紧紧拧作一团。
孟沧海与夜心两情相悦,却受命保护白不悔,家人更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他并非怯懦,而是进退维谷,没有余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