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烟心下一沉,她集神剑之力于目,凝神细看,只见几人的神情十分诡异,可以说是虚假空洞也不为过。
他们面孔僵硬,目光俱是涣散,显然已是变成魔物多时了。
不过才这半天,魔物怎么又多了这许多?
白落烟不动声色扫过在院中游荡的仆从们,年轻些的大多还活着,但那些年长之人……都已然是行尸走肉了。
白落烟重重叹口气。
年长之人本就气血衰竭,不似年轻人气血充盈,自然是最快就被夜心吸干的。
父亲灵脉卓绝,但到底年事已高,又被白不悔下了毒,到底还能撑多久呢?
还是说,他已然……
“不能让夜心再肆无忌惮了,陈怀晏和我爹可能都快撑不住了。”心头重新笼上阴云,白落烟对郁安淮道,“我们得想个法子尽快把我爹唤醒才行。”
郁安淮是能解毒,但他到底不通岐黄之术,解毒的手法堪称简单粗暴。
上一次他给白落烟解毒,是拉住她的手用业火灼烧她。毒物无处可逃,被引导到他体内,然后他再运化灵脉一举烧光。
白落烟神剑之体,自然随业火怎么烧都使得,但父亲可禁不住这些。
“解药……解药到底是什么……”白落烟焦躁地掰着手指,“他们都不知解药,一时半会只怕也解不了他的毒。难道……我们还得再去逼迫白不悔?”
郁安淮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道,“小枝,你去把孟沧海换出来,我先来和他谈谈。”
白落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让他碰碰运气,于是点点头,依言把孟沧海换了出来。
不知他们在聊什么她不能听的机要,似乎还布下了结界,白落烟纵是运转了神剑之力,也还是没偷听到半个字。
于是她只能待在屋里,白无聊赖地看着夜心哄孩子睡觉,等着等着,余光忽见窗外天色大暗。
出什么事了!
白落烟几步抢到窗前,骇然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漆黑如墨,无数诡谲无匹的巨眼在天空中张开,俯瞰凡尘。
随后紫色业火焚天而来,将那些眼睛燃做齑粉,微尘般的紫色光点如天降甘霖自碧落簌簌洒落,顷刻间弥散整个结界。
白落烟蹙眉,这等奇景,难道是孟沧海和郁安淮在斗法不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待到那些光点落在身体上,许多游荡的年轻仆从那灰败的面色居然渐渐红润起来。
她心头骤然涌上一阵不祥,忙从窗子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萤火一般的碎片恰落入掌中。
刹那间,滚烫如火的霸道灵力自手掌涌入灵府,而后顺畅流转于四肢百骸。
这不是什么斗法……这与刚才孟沧海给她转移灵力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些紫色光尘是郁安淮的灵脉!
白落烟身心俱冷。
郁安淮疯了。
他把他那业火本原散给了结界里的每一个人!
如遭雷击,白落烟猛地一推窗棂,转身拉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郁安淮和孟沧海站在不远处。
郁安淮脸色惨白,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成一片灰败,孟沧海更是狼狈,单薄得几乎快要消散了。
郁安淮正半倚在墙上,见白落烟冲出来了,还有余裕冲她摆摆手笑了笑,像是在说无妨。
见他那副悠然自得满不在乎的样子,白落烟识海中的理智铮地一声断了。
“你疯了是不是!”白落烟几步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快停下!”
郁安淮本就虚弱得快站不住,整个人被她打得歪了身子,踉跄撞在了孟沧海身上。
孟沧海也体力不支,两人一起退了好几步,撞了墙角才止住了步子。
郁安淮受力不讨好,但也并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