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淮侧过头,轻笑着望向她。
一簇的紫火自他指尖悄然亮起来,摇曳的火苗映在琉璃般的茧壳上,靡艳又危险。
白落烟:“……”
不要啊!她可不想看到陈怀晏被分成两半!
“不不不!不劳您大祝司大驾!”
白落烟下意识一个饿虎扑食,双手紧紧攥住郁安淮那只妄图作恶的手,硬生生把火苗按灭在她的掌心里。
掌心里,那只手尚还是有些微凉,比起先前并未曾回暖几分。
他人还未曾恢复到全盛之时,这就开始不老实,跃跃欲试想着报陈怀晏的仇,实在是穷凶极恶。
“来,您拿好。”她撇撇嘴,不由分说把那并不温热的手给他揣回宽大的袖中去暖着,咬牙切齿道,“这用不上您,好生歇息吧。”
郁安淮任她摆弄,那张苍白却难掩俊美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啧。”他拢了拢衣袖,仿佛错失了什么有趣的稀罕玩意儿一般。
白落烟:“……”
她简直被他这赌气般的举动气得哭笑不得。
以前他们怎么斗她可管不着,但如今在她眼皮子底下,决不能让他再损耗一丝一毫,更不能让他对陈怀晏出手。
要如何唤醒陈怀晏呢?
白落烟静静凝望着陷入沉睡的陈怀晏,少女人事不知,根本不晓得方才遭遇了多么大的生死危机。
她心头一阵烦躁,重重叹口气。
都怪郁安淮!
他说完那些“黏腻之物”,“两个陈怀晏”之后,那些令人后背汗毛倒竖的画面就开始止不住地在她识海里翻腾。
那恐怖至极的场面与陈怀晏年幼美丽的面庞格格不入,实在是太过恶心反胃了。
说来也赶巧,陈怀晏与她第一次相见,便也是战至力竭陷入了昏厥。
他们或许着实没什么缘分,生辰八字天克地冲也说不定,总是遇不到什么好事情。
那时候……好像是灵犀说了句,她与另一个人战了个平手,她就被气醒了。
陈怀晏争强好胜,事事要争个头筹……那她可不可以故技重施,用言语激她一激?
她这厢望着陈怀晏出神,心念电转,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陈怀晏的眼珠在那薄薄无甚血色的眼皮底下滚了滚,居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希望。
“她如今在这茧壳之内,能听见我们说话吗?”白落烟心头一震,急急问道。
郁安淮懒洋洋点点头,“自然。”
蝶息蛊凶险万分等不得人,得到郁安淮肯定的答复后,白落烟当机立断,打算死马当活马医。
“怀晏。”白落烟俯下身,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薄薄的茧,生怕把它碰坏了。
“我答应了。”她念及陈怀晏所求之事,说,“你若醒来,你就是我白落烟第一位客卿,得我庇护,谁也不敢动你。”
“醒来吧,怀晏。”
“小枝,你也太好骗了。”郁安淮闻言十分不悦,冷笑一声,“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个以身入局的苦肉计罢了。”
白落烟没有理他。
就算是苦肉计,又如何?
她白家一亩三分地无甚可争,七曜其他的家族却远非如此,争权夺位之血腥残忍远超她能想象。
纵然郁安淮没有细说过,但白落烟记得,第一次见他,郁家家仆唤他五公子。
然而,她可没听闻过大祝司有什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