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所料,陈小姐的残魂神志尚安,那股如风中残烛的魂魄非但没有抗拒她们,反而引着她们径直朝着灵府深处而去。
陈怀晏的灵府之内一片狼藉。
那里天地不分,混沌不见万物。脚下是黏腻污浊的沼泽,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住不见日光。
细看之下才发现头顶并非是乌云,而是如脚下一样蠕动着的混沌。
更棘手的是,陈怀晏的魂魄早已不成人形,碎片胡乱散于天地混沌之间。
若是旁人来了,便是能耐再大也分不清哪里是陈怀晏,哪里是蝶息蛊,免不了让狡猾的蝶息蛊钻了空子去。
可惜,如今来的可是她白落烟。
白落烟凭肉眼凡胎自然也无法区分,可是,她适才刻意让菜刀尝了蝶息蛊的味道,就是为了如今能把一切都交给识海里的神剑。
诛邪神剑自旷古斩妖除魔,如今知晓了妖魔的气息,不会错杀好人,更不会错放邪祟。
白落烟心念一动,重剑光芒大盛,刹那间千万万道剑光如疾风骤雨般向着周遭铺天盖地的混沌席卷而去!
凛冽细碎剑光如正午烈阳般刺破混沌,将黏腻污浊轻松斩碎。
蝶息蛊受到重创,周遭骤然响起一阵阵让人发抖的哀鸣,整个灵府掀起黏腻浊重的滔天巨浪。
天地变色,白小妹和陈小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白落烟浮在光与暗之间,心知这不过是蝶息蛊的困兽之斗罢了。
剑气将污浊摧枯拉朽涤荡一空,陈怀晏碎如齑粉的魂魄浮在虚空中。失了蝶息蛊的牵制,魂魄渐渐聚拢起来,最终化作陈怀晏的人形。
而蝶息蛊的神魂几乎完全被斩碎剥离,再也嚣张不了半分。
白落烟蹙眉,这是陈怀晏,但又不完全是陈怀晏。
陈怀晏神魂里仍旧混杂着许多散碎的蝶息蛊神魂,若是强行剥离反而会伤害到陈怀晏本尊。
而蝶息蛊近乎是混元初开之态,斩断近乎无用。
眼见蝶息蛊虽然失了神志,但四周混沌亦是被陈怀晏吸引,开始重新朝她聚合,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不行,得趁机让蝶息蛊离开怀晏的躯壳才是。
“不要动,怀晏。”白落烟急急嘱咐陈怀晏道,“无论多痛,都不要动!”
见陈怀晏痛苦点头,白落烟再不拖拉,当即退出陈怀晏的灵府。
三魂七魄乍然回到躯壳中,白落烟以手撑地正想站起来,眼前却忽地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看来又用灵脉又用神剑之力,实在是透支了她太多气力。
但成败在此一举,容不得她缓上一时半刻!
她保持着那半跪着的姿态,咬牙忍着满嘴的血气拔出刀来,指诀掐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燃灯咒的法诀。
“轰!”
炽烈的紫焰凭空而起,不多时,大受重创的蝶息蛊循着本能咆哮着自陈怀晏的身躯里浮现出来,扭曲着朝白落烟爬过来。
然而陈怀晏忍得青筋暴起,她紧紧抓着背后假山,再痛也不松手。
不多久,一个半人半蝶之物便从陈怀晏身上撕裂而出。
“好香啊……是什么……”蝶息蛊碎了大半神魂,再没有先前得意洋洋的狡猾之态,只余下贪婪的本能,一昧循着灵火的生机靠过来。
白落烟心神一振,有用!它和陈怀晏彻底分开了!
谁知下一刻,眼前一黑,咒法随之而段,燃在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
糟了!她亏空太多,运化不属于自己的灵脉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只这一停顿的当口,蝶息蛊猝然失去了方向,她警惕地四处张望,最后又缓缓向陈怀晏身子里退去。
不行!夜长梦多,下次再将蝶息蛊诱出谈何容易?不能在这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