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烟目眦欲裂,甚至没来得及思考,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蝶息蛊。
她声音嘶哑不成调,大喊道,“点火!快!”
郁安淮不负她所望,他未闻声已然先动,刹那间比燃灯咒精纯千百倍的业火陡然在她身上冲天而起!
蝶息蛊被业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她怀中胡乱抓挠撕扯甚至啃噬,留下无数伤口。
白落烟用尽全力抱着蝶息蛊,忍着剧痛颤抖着把她死死禁锢。
然而,蝶息蛊垂死挣扎伤不到白落烟分毫,那致命的伤痕下一息就被燃烧的业火滋养抚平,重新归于光洁。
蝶息蛊气息越来越微弱,再无力回天,眼见就要化为火中飞灰。
她似是回光返照,大声诅咒道,“我……恨你……我恨你们这些无耻的凡人!”
蝶息蛊到底保护了陈怀晏那么久,可她冥顽不灵,实在是不得已而杀之。
白落烟合上双眼,道,“对不起……安息吧。”
忽然,一丝神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顿了顿,对蝶息蛊道,“谢谢你,解脱吧。”
蝶息蛊怨毒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一阵嘶哑破碎的笑声自蝶息蛊口中传来,“哈哈……谢谢?”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们说这话啊。”蝶息蛊邪佞的神情消失了,忽而化作难以言喻的苍凉与茫然。
“用不着可怜我们。”蝶息蛊隔着那要她性命的火光,遥遥望着不远处的孟沧海,平静道,“你们的报应就在不远处……定会比我们凄惨……千倍……万倍。”
白落烟心底一惊。
什么报应?
等等……蛊虫离体居然还能说话?
她这时候才品出三分不对。
蝶息蛊不过是蛊虫,并非妖物,为何会有凡人万物灵长一般的灵智?那哀伤释然又……
未等她细想,一阵濡湿划过面颊。
蝶息蛊吃力却陶醉地舔掉白落烟的眼泪,声音越来越轻,“啊……真是香甜。”
“主君啊……最后能在你这样的人怀里解脱……也不是什么坏事。”
“莫要再哭了……”
说罢,蝶息蛊再无声息,在纯然的业火中灰飞烟灭,化作细碎的云母散落虚空。
白落烟怀中空空如也,她尚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满手泪水宛然。
她哭了……?为什么?
不,那不是她,原来是沉寂在识海中的神剑在哭泣啊。
打败了蝶息蛊,心里悬着那大石头倏然落了地,一直强撑的力气陡然消失了。
白落烟直挺挺倒下去,不知落在谁坚实又温暖的怀中。
“主君!”
“主君!你不要死呜呜呜呜!”
又不知谁在耳边大哭大叫,聒噪得很。
眼前渐渐黑下去,意识消散的最后,白落烟睁着无神的双目,茫然向天上望去。
夜色沉沉,不见七曜。
星空是紫色的啊……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