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的功夫,涌进来的魔物被她尽皆斩除,迷惑的活人则被她用刀背敲晕,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郁安淮在一旁看了片刻,甚至懒得开尊口,只抬了抬下巴指使孟沧海上前收拾残局。
他掐诀念咒,将门口的遗骸与昏迷的仆人尽数移至影壁之后。
孟沧海吃一堑长一智,做完这一切,他还多了个心眼,加了道障眼法。
虚空扭曲着张开无数的巨眼,那些魔物与仆人的幻相重新出现在院落中。他们行动如常,仿佛已然轻易处置了白老家主,大获全胜毫无折损,就等着白不悔那个蠢货自投罗网。
陈怀晏精通蛊毒,她蹲下身子,隔着帕子小心翼翼捡起滚落满地的红色药丸,拿到眼前来端详。
“哎呀,这可是拔尸毒的合香丸。”只粗粗一看,她眼睛骤然大亮,惊喜道,“不愧是古神殿的大手笔,见血封喉,真是难得……啧啧……”
她抬起头,眼巴巴望向白落烟,求道,“主君,赏了给我吧?”
白落烟:?
她虽疑惑,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陈怀晏大喜过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画满咒文的小葫芦法器。
不知何种古语的法咒自她口中飞快逸出,只见那散落满地的毒药如同被飓风卷起的砂砾,纷纷腾空而起,尽数被吸进那小葫芦中。
陈怀晏做事无需她操心,白落烟几步走进屋里,把白家家主身旁的半截魔物拂到了地上。
她寻了处干净地方,挨着爹坐下,“爹,你没事吧!”
白家家主摆摆手,大口喘着气,似是仍惊魂未定。
下一瞬,她的手忽然被两只枯瘦的大手紧紧攥住了,那力道大得惊人,攥得她指尖都隐隐发痛。
“屏儿……”白老家主发抖的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也打着颤,“你怎么……变得这般厉害?”
“这……”他的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她身上徘徊,“爹莫不是还在梦中吧?”
白落烟心头更是有所亏欠,爹甚至都没来得及管他自己的安危呢。
“女儿这几日忽然有灵脉了。”她反握住白老家主的手,仗着身子里还残存着些灵脉,一番诵念之下,手臂上骤然亮起火苗来,“您瞧!”
白老家主一瞬不瞬盯着那火苗,眼睛都看直了,“燃灯咒……好……好!太好了!”
“神女垂怜,神女垂怜啊!”他呆呆看了半晌,忽然老泪纵横,哽咽得几乎失了声,“我的好女儿……你终于熬出头了!”
那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白落烟的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爹您放心,我如今有了本事,一定不会让白不悔得逞的!”白落烟忍住发酸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弑父天理不容,我定会把他除掉。”她目光灼灼望向老父亲,趁热打铁道,“您一定不会阻拦我吧?”
白老家主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声凄惨的嚎哭从门外传来。
“爹啊!!!你死得好惨啊!!!!”
那声音端得是悲痛至极撕心裂肺,莫说是旁人,连白落烟被这要命的架势唬住了三分,忙朝门口看去。
只见白不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走了进来。
“定是白云屏害了您!”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嚎:“您放心走吧!我定会帮您清理门户的!”
谁知天算不如人算,白落烟此时正在门里坐着呢。
于是白不悔一声干嚎就那么卡在喉咙里。
他张着大嘴呆呆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和屋里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