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说迷魂药越吃越不管用!你们一点也不上心,这下完蛋了!”那贴身小厮气得跺脚,大声吩咐着闻声赶来的帮凶,“现如今繁照大祝司正在府中做客,定不能让这老东西醒过来坏事!”
“蠢东西们,还不快去换毒药来!”白不悔的贴身小厮灵活得像条污水塘的泥鳅,一边叫骂一边往人群外钻。
话音未落,他人已然钻到人潮外去了,只有零星叫骂声顺着缝隙飘进来,“我这就去报给大公子,别让他跑了!”
那些魔物和被迷惑的仆人们得了令,全都往屋子里闯来。
白落烟欺身上前,想堵住大门,谁知为首的那只小孩化作的魔物居然矮下身子,竟从她胯底下爬了过去!
它像野兽一般四肢着地,手脚并用向前爬,径直扑向白老家主!
白老家主昏迷初醒,灵脉还未理顺,如何能反抗。
还没等他念咒掐诀,便被魔物小孩死死攥住了肩膀,结结实实地按倒在了那床上。
“放开我!混账!”白老家主哪里见过这种东西,被吓得几乎瘫在榻上。
他瞪大了眼,双脚乱踢奋力挣扎,却仍挣脱不开魔物的钳制。
白落烟正要挥刀解救,握刀的手忽然一顿。
她此生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激烈的情绪。
娘亲走后,父亲总是淡淡的,说是无甚求生之念也不为过。什么离奇之事欺负到他头上,他都能笑呵呵毫不在意,仿佛他活着就活着,死了更是解脱。
先前白不悔是大抵是暗中下药,故此她爹只是黯然伤神,并无什么报复之念。
可如今又如何呢?
这般肝胆俱催之下,何人能不生出怨恨之心来?
她是不是可以,小小地不孝一次……借此吓唬他一番,就地推这怨恨一把呢?
一念及此,她给余下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不要去救。
郁安淮正要解围施救,见此十分意外地挑了挑眉,唇角衔起些许玩味来。他依着她的意思向后退开去,事不关己地抱了手臂,隐进床边的暗影里去了。
白落烟狠下心转身,故意不去解救白老家主。
明面上,她挥刀吓退想要钻进来的魔物和仆人们,背地实则密切关注着白老家主之处的动向。
只见那压制着白老家主的小魔物咧嘴一笑,发出雌雄莫辨的可怖笑声,张开血盆大口催促道:“老爷!到了吃药的时辰了!!!”
身后的那些魔物被白落烟堵在门口,却亦是跟着附和起来。
他们的言语间没有任何的情绪,过于平淡反而听起来格外阴森吓人,“老爷,该吃药了。”
那魔物伸出细瘦的手指,在耳朵里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竟捻着一粒血红发乌的药丸。
它狞笑着,不由分说把药丸往白老家主嘴里塞去!
白落烟见势不妙,不再迟疑,雪亮刀光如新月朝着那魔物劈砍而去。
那幼小的魔物登时被顺着心脏之处砍成两截,脑袋咣当一声砸在白老家主心口,一下也不动了。
白老家主劫后余生,不顾污秽推开魔物尸首,趴在床沿抠着嗓子把被塞进嘴的药丸吐了出来。
门口的魔物跟着也躁动起来,它们摇摇晃晃地朝门里挤,手里攥着不知何处找来的血红色药丸,声音此起彼伏。
“吃药了!”
“老爷!”
“药!吃药了!”
白落烟唯恐再有漏网之鱼伤到她父亲,她顺势往前一步堵上门,横刀而立,一人当关万魔莫开。
她如今使刀使得越发纯熟,甚至觉得这菜刀如臂指使。刀光如月光随意漫过,每一下都分毫不差地刺入魔物的要害,把里面的十恶之种斩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