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以陈小姐白小妹这种境遇,孤身换亲嫁入陌生人的家里不过只求活命二字。
命都朝不保夕,哪里有善妒的本钱?
若是有半点差池,她早就如白小妹那般,闲言碎语一人一口唾沫星都能把她淹死。
“贱畜,这会子人皮也是让他披上了。”陈怀晏可是活生生经历了被下迷魂之药抛入水井,她嗤笑一声,翻个白眼道,“哎呦不得了,脏水越泼越起劲!主君,破阵之后把他留给我吧,看姑奶奶不撕烂他这张臭嘴!”
“狗屁!”白家家主显然也不信这套说辞,气得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床榻都颤了颤,猝不及防吓了白落烟一跳。
“还善妒?争宠?争谁的宠?你的吗?”白老家主气得口不择言,话越发越粗俗难听,“争你这五短身材丑陋无比的碍眼东西吗?”
“屋里没有镜子,难道你会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副什么德行?!”
“我与陈家主是世交,他女儿在我家丢了,我要如何与他交代?”白老家主枯瘦颤抖的手指隔空恶狠狠点着白不悔,“你是想活生生气死我吗!”
白落烟:“……”
郁安淮依旧冷漠事不关己,孟沧海不知该作何反应只低着头盯着地面,倒是陈怀晏拍着手大笑,笑得快要直挺挺栽倒在地上去了。
白落烟悄悄背过手去扶了陈怀晏一把,忍不住大摇其头。
眼看越是谈及千年前的白家往事,话就越来越粗鲁。
爹温文尔雅了一辈子,连骂人都不会,这些难听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眼见是晚节不保,真是怪异又好笑。
显然说话的那人是千年前老白家主的性子,和爹的脾气秉性混在一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白不悔被骂的抬不起头,脖子尴尬地梗着,脸红成了猪肝。
他羞耻至极但欺软怕硬,不敢去和白老家主顶嘴,居然还不忘偷偷恶狠狠地瞪了白落烟一眼。
若目光能变成刀子,那便是活生生要在她身上开千百个窟窿去。
白老家主骂够了,对白不悔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计可施。
他无奈长叹一声,转头看向白落烟,眼里满是遗憾和悔不当初。
白老家主对白落烟的疼爱似乎早已盖过了千年前厉鬼白老家主对延续香火的渴求。
把女儿换亲出去的他居然一反常态,咂着嘴,越看这个认来的“私生子”越不顺眼。似乎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这烂根的坏种认回来。
“若不是屏儿已然嫁到陈家去……”他挣扎哆嗦了半晌,最后只恨恨道:“这家主之位怎么能落到你这畜生的头上!”
“此言差矣。”郁安淮突然开口道。
他言语间不疾不徐,如一阵风吹散了剑拔弩张后无以为继的僵局,再次引燃了战火。
“都是您的亲生骨血,厚此薄彼就不好了。”他淡笑着掀起眼帘,直直望向老白家主,道,“若是老泰山有心传位,何不传位给內子?”
白家家主皱起眉头,疑惑道:“爱婿,我们白家与陈家约定好了换亲。如今这礼都成了……怎可反悔啊?”
“内子不嫁人,谁说我们白陈两家就不能结成亲家?”郁安淮唇角噙起一丝神神秘秘的笑意。
他卖了个关子,神色却郑重其事,不带半分玩笑之意,“若我说,我愿意入赘白府呢?”
白落烟眼前一黑。
入赘?什么入赘?大祝司入赘?
好好好,真好。
现在不仅万人之上的大祝司成了她的炉鼎,还要给她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