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明日午时,我在这等你们。”白家家主见他们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
他似乎是有些疲惫,抬手无力地在空中摆了摆,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都散了吧。”
白不悔怒气冲冲地走了,临走还不忘挑衅地剜了白落烟和郁安淮一眼。
“爹您好好休息吧,保重身子。”白落烟起身也辞别老家主,郑重嘱咐道。
明日要决斗,白不悔一定又会去吸取夜心的灵脉。可如今孟沧海在他们这里,找不到孟沧海,不用想也知道白不悔定然又要虐待夜心,到时候结界的血丝怨气又要疯涨伤及郁安淮。
她得赶紧赶过去阻止白不悔的暴行才是。
谁知她正转身欲走,忽然被白老家主叫住了。
“孩子。”
那声音苍老了许多,虽然温和,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落烟回头,只见白老家主半靠在床头,满面尽是愁容。
他不复是适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是千年前的白老家主已然隐去了。
“我从不知你有志在此。”白老家主望着她,目光里是她未曾见过的探寻与审视,像是想把她彻底看透,“你并无所求,为何非要坐这家主之位不可呢?”
知子莫若父母,白落烟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这场悲剧的根源,无非就是灵脉之争罢了。
“我要停止这无稽的闹剧。”白落烟抬起眼,淡淡道,“白不悔不配做家主。”
“那你又要如何做,来配得上这家主之位呢?”白老家主点点头,继续问。
“我不知道。”白落烟坦然道。
白老家主闻言一怔。
她笑着望向父亲,声音平静如流淌的溪流,“我要做什么,这在如今局势里并不重要。”
七曜与郁安淮那些欺世盗名的事在心头涌上来,她更坚定了当日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白老家主奇道,“何出此言?”
白落烟笑了,目光顺着敞开的木门望向门外一片花团锦绣的花圃,“一块空地,若不能开满鲜花,就只会长满杂草。”
“我若不坐这位置,白不悔德不配位是白氏的灾殃,只会有更多看不见的悲惨之事发生。”
“这些事,当时不报便是侥幸。”白落烟重重叹口气,垂下眼帘,“业报或许在看不见的千年之后,是后代子孙来偿还。”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个好家主。名垂青史也罢,遗臭万年也好,我都认了。”她郑重看向父亲,掷地有声道,“就算我只剩一口气,也不能眼睁睁把这个位置留给白不悔这样的人。”
白老家主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着摇摇头,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小时候拼了一身伤,被学宫赶出来也不肯消停……就是因为这点小事呀?”
白落烟:“……”
她满腔踌躇壮志堵在心口正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怎么就是小事了爹!”她当然知道以他爹的温吞性子不可能明白,但听到了这种戏言还是止不住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