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小事了。”白老家主无所谓地笑了笑,云淡风轻道,“除却生死无大事,好好活下去才是大事嘛。”
“孟家后生可是能帮白不悔吸取别人的灵脉。”白老家主敛了笑意,担忧地叹口气,“你如今初生灵脉到底不稳妥,答应爹,别钻牛角尖。”
“打不过就不打了,我们认输就罢了。”
白落烟:?
她就不知道服输这两个字怎么写。
白老家主见她不以为然也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早已对这习以为常。
“别犟,答应爹。”他面上浮起三分无助的哀求来,叹口气重复道,“爹已然失去了你娘,爹再让我眼睁睁看着你……”
白落烟的不屑从脸上渐渐褪去了。
“放心吧爹,我答应。”白落烟故作轻松地笑了,做作地轻轻一哼,“不就是一场对决,输了又如何?明的走不通我就走暗的,只要我活着,有的是机会悄悄弄他下台。”
白老家主迷茫地眨眨眼,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她居然这么轻易答应了,又好像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论这权谋之事,我脑袋是不够用,但我不怕。”白落烟笑了,拍了拍身旁郁安淮的胳膊,目光又掠过远处隐形的陈怀晏,直白道,“争权夺位的行家,我手底下可是有两个呢。”
白老家主:?
陈怀晏心虚般悄悄错开目光,抿抿唇假装没听见。
郁安淮则睁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看过来,三分惊讶,七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白落烟见状,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笑着把郁安淮拽到身前来,“这一位更是行家里的行家。”
她只一昧安慰亲爹,无情地给郁安淮老底都揭了,“给白不悔饭菜里下毒,放冷箭,被子里放毒虫,悄悄给他丢进水里去……更缺德招数他也不是不会。”
“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末了,白落烟理直气壮道,“以白不悔的骨气,这般折腾他几次,还愁他不屁滚尿流地把家主之位让给我?”
郁安淮:?
白家家主:???
“……说什么玩笑话呢。”郁安淮轻轻捏一下她的手,轻声说道,像是阻止她不要再揭短了。
也奇了。
郁安淮脸皮惯然是厚过城墙,在古神殿当面被揭穿假传神谕都泰然处之。他惯然不惧被旁人说作是坏人,大巫觋说他什么倒反天罡阴险狡诈他都满不在乎。
可如今郁安淮被她这般说破,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眼神飘忽,看上去居然还有些不自在。
他匆匆瞟了一眼白老家主的脸色,目光飞快掠过又收回。
那奇怪心虚的模样,倒像是怕白老家主反悔了就不把女儿许配给他了似的。
白家主瞧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他探身宠溺地摸了摸白落烟的头,几分释然几分骄傲,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慨在其中,
“孩子,你比爹有本事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落烟的脸上。
然而,那目光悠远却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透过这神似的血肉皮囊,看向了某个远在天边的旧人。
良久,那声音很轻很轻地叹道,如深秋最后一片红叶坠落枝头的微微响动。
“……真像你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