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吃百果糖。”一双手合在一起,捧来一把糖,狐狸低头一瞧,又抬头看,贺清来静静地望着她。
迎着狐狸的目光,不见她动作,贺清来些许莫名,于是说:“你不是期盼着吃百果糖吗?”
狐狸咽下口中的糖饼,捏上四五颗糖,攥紧了手指。
墨团一飞而下,落在贺清来肩膀,苗娘子惊讶笑道:“这就是衣衣那只很通人性的小雀吧?真漂亮!”
“嗯,她叫墨团。”贺清来说着,剥开一颗糖,在掌中揉碎了,举在墨团脸前。
“贺清来很通雀性!我就是要吃糖!”墨团高兴地跳跳,大声夸赞,紧跟着垂下脑袋,一点一点地吃糖。
忽然听梁娘子笑问:“姜娘子,怎么芮娘爹不说话接礼?”
“哎呀,别提了,他非说会忘了,我想一共才几句?”姜娘子畅快笑道,“我看小桃爹也不说,我心想,干脆我来!”
苏娘子提着篮子,笑得脸颊都红了:“昨晚千叮咛万嘱咐,只有一句,他非说聘礼不下地,要我来说。咱家这两位,都是闷葫芦!”
众人笑罢,谁知听小桃接着道:“都一样!我哥背了一天一夜的喜词,我都记住了!到了芮姐姐跟前,竟然忘了!”
这话立时让人群哄然大笑,屋内屋外登时十分畅快。
第84章乘凉看星
七月热夏,又到了小鼠们极为难耐的时候。
只是今年还不一般,天气比去岁更加酷热,再没有人敢在午时前后出门做活,打谷场上晒得刺眼。
屋子里,狐狸瘫在床上,小鼠们唉声叹气、长吁短叹。
“大王,不是说今岁雨水多么?怎么还不下雨。”小黄有气无力地说道。
狐狸闭着眼睛,沉默半响:“···说是瑞雪兆丰年,今岁一定雨水好。兴许,兴许出错了?”
“好热啊,好热···”蝉娘哼哼唧唧,原地打滚,恰如一张鼠饼来回翻面。
墨团窝在床角,闭目养神:“青青说,心静自然凉!”
青蛇却冷淡地在床内缩成一团,很宁和地呼呼大睡。
忽然,蝉娘一个滚动,碰到了熟睡中的青蛇,她一顿,随即瞪大了黑豆眼睛,手忙脚乱地抱住青蛇:“青青!你好凉快!”
梦中青蛇不为所动,可蝉娘却激动地满含热泪,手脚并用。
条条有气无力:“什么叫青青好凉快?”
话音刚落,只见床上一瞬间抬起了二三四五···个脑袋,狐狸两眼放光:“怎么忘了,蛇是冷的啊!”
霎时诸君随心而动,圆圆连滚带爬到了青蛇身边,毫不犹豫将脑袋往青蛇身上一贴——乖乖个花生糖!青蛇比井水还冷、比西瓜还解热!
立时围上了一圈小鼠,十分热切地抱住了青蛇,墨团叽叽喳喳落下:“给我让个位子!给我让让!”
狐狸心痒难耐,可看小鼠们已经围上去,自己又是这么大一只狐狸···她便又倒头睡下。
青蛇被小鼠们抱得气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疑惑道:“干甚?都抱着我干甚?”
“青青,你真好!”条条热泪盈眶,肚皮贴着青蛇鳞片,只觉得汹涌的冷气源源不断向外扩散,令鼠舒畅的冰爽慷慨地传向四肢。
青蛇冷冷地用鼻子出了一口气——这是有点骂鼠,又有点可笑的意思。
尽管如此,青蛇明白了小鼠们苦热之情,只是默默伸展了尾巴,贴在小鼠身上,给予凉爽。
只剩下一点尾巴尖了,青蛇捣捣狐狸手背:“歪,狐狸,你热晕了吗?”
果然是凉的,狐狸感到手背上那一点冷意,惬意道:“没有。”
青蛇又从鼻子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听她不情不愿道:“看你一身毛,一定热极了···我勉为其难,尾巴尖分给你。”
狐狸依旧闭着眼,好整以暇地伸出两指,捉住青蛇尾巴尖,只觉青蛇尾巴一颤,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多谢青青,青青你最好啦。”
青蛇又喷了口气:“哼,还算识得好歹。”
幸得青蛇垂怜,小鼠们舒舒坦坦地睡了个午觉。
狐狸听见一边屋子的声响,豆儿黄似乎在哈赤哈赤出气,贺清来起来洗了两遍脸。
午后依旧艳阳高照,满山焦绿。
约莫到了申时,太阳都没有收回威力的意思,小鼠们是不肯出门半步了,于是狐狸拖着步子,到了贺清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