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来正在揉面,狐狸懒懒倚在门框,打了个哈欠:“贺清来,晚上吃汤面吗?”
“吃黄瓜凉面,很解渴。”贺清来笑着道。
只可惜揉面是个体力活,贺清来两颊微红,狐狸于是主动道:“我来配菜。”
小青菜、黄瓜,一一洗净,连檐下水缸里的水都晒得温登登的,狐狸甩了甩菜蔬上的水珠。
“衣衣姐!”远远传来一声呼喊,狐狸回头看去,梁延蹿过小桥,抵在院门上,笑得满脸通红:“衣衣姐,我们晚上打算在打谷场上乘凉,小桃家冰了果酒、我家买了甜瓜和桃子,你们来不来?”
“好!我们带黄瓜凉面可以吗?”狐狸忙道。
“行!清来哥做饭好吃!”梁延笑着,又飞快跑远了。
太阳的余晖落在山头,红澄澄的半张脸欲罢还休。
等只剩下一线光亮浮在天边,尚不是昏暗之时,狐狸和贺清来提着小竹篮朝打谷场上去。
竹篮里面整整齐齐五大碗凉面竹筷,过了水的细面分明,盖了一层鲜脆黄瓜丝和青菜,为了照顾各人胃口,还切了两枚鸭蛋码在碗边。
打谷场边的树枝上挂着一盏灯笼,一看就是元宵会时苗苓的那盏桂花灯,保存完好,明亮依旧。
树下不远处铺着两张大竹席,中间放上了小竹桌,边上还有几张竹凳。
苗苓等已经有说有笑地聚在一起了,小桃和梁延盘腿坐在竹桌边,而梁庭、苗苓以及苏昀、张芮,则或坐在竹席上,或坐在凳子上。
狐狸同贺清来走近,只听小桃道:“我娘做的冷元宵最好吃了!”
见二人前来,张芮忙道:“衣衣,快来坐。”
狐狸稍稍提起裙子,便在芮娘身边坐下。
“衣衣姐!你快尝尝我娘做的冷元宵,可好吃啦!”小桃迫不及待地捧来一只小碗,里面浮着三只汤圆,狐狸一瞧,接过手来。
紧跟着接过梁延递过来的勺子,狐狸舀了个元宵送入口中,入口软绵,皮上却是冷的,咬开后不是芝麻汤圆、也不是花生馅,甜丝丝的,狐狸略微品味:“好像桃子,桃子也能做馅吗?”
她说着定睛一瞧,元宵馅果然是淡淡的桃粉,透着一股果香。
“是桃子做的!我娘熬的桃子果酱,用的熟糯米皮儿。做好之后吊在井水中放一会,吃起来是不是很解渴?”小桃高兴道。
狐狸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一口吃完,慢慢喝了剩下的汤,连汤也是凉津津的,带着一点酸甜。
贺清来将凉面取出,狐狸回头一瞧,小竹桌上五花八门的点心饭食,苗苓笑吟吟道:“我带的艾草团,我奶奶很会做青团。”
人已经到齐了,大家纷纷用各自的小碗夹出凉面。
这厢张芮给狐狸倒了一盏果子酒,狐狸接过,看也不看,一饮而尽,登时一股寒气往上涌,惹得她打了个冷哆嗦,惊喜道:“这是什么,真好喝!”
“梅子酒啊,我们吊在井里一个时辰呢,好喝吧。”小桃笑了。
一众人都笑起来,狐狸连忙伸盏,芮娘再斟满,狐狸又是一饮而尽。
清冽酸甜,狐狸只觉得通体舒泰,伴随着“咕嘟”、“咕嘟”喝酒的声音,一股沉闷的热气急忙往狐狸脑袋顶逃亡,随后随着一声惬意的长叹而烟消云散。
吃完了凉面,又吃芮娘带来的煎饺子,众人填饱肚子,开始喝着酒吃艾草青团。
天上渐渐亮起了星子,溪边的凉风不时吹至众人身边,这时候梁延却忽然道:“苏昀哥,我想问个问题。”
梁延两杯梅子酒下肚,两颊又红了。
苏昀道:“你说。”
梁延挠挠脑袋,默默往张芮看了几眼,嘿嘿笑了:“我娘说,新娘子和新郎官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
“傻子。”梁庭默默朝弟弟后脑勺拍了一掌,面无表情道。
芮娘扑哧一声笑了,还不及说话,小桃便开嗓了:“我哥和芮儿姐明年才成亲呢!一年多的时间,怎么可能不见面?”
“成亲前一天不能见面,哪见过提前一年不让见面的?”苗苓笑道,又调转话头,“芮儿,你们明年什么时候成亲?”
“定到了九月份。”张芮微微笑着说。
苏昀默默给众人斟酒,狐狸嚼着艾草团子,梅子酒带的足,足有七八瓶,不多时狐狸便喝了十数杯。
冷冽的酒气又缓缓上涌,狐狸抿抿嘴唇,默默靠上张芮肩头,天上的星子接二连三在眼中浮现。
小桃递过一瓣甜瓜:“衣衣姐,吃甜瓜。”
狐狸接了,小桃斟酌问:“衣衣姐,我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