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他眼睛中竟慢慢浮上来一层泪光,他有点难堪地低下头去,闷声说:“是我的不对,其实我也没有明白,我不晓得这首词和你、和少爷有什么关联。”
“可是···可是!”宋兴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烧灼似的,紧望着狐狸,“少爷是不是来得晚了?”
狐狸慢慢摇头:“没有这种说法。”
“宋钰他和旁人是一样的,他和我之间的关联没甚奇特,用不着一首词来解释。”狐狸已经明白宋兴究竟想说什么。
“那清来哥···”
狐狸和宋兴对视,她郑重地开口:“贺清来不一样,他是我的相公,我们是要长相厮守的。”
宋兴仿佛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点薄薄的泪光渐渐随着心头的热气消退,直落到谷底。
少女双眸如一泓清水,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的虚假。
不只是晚了一步那么简单。
宋兴猛擦了下眼睛,勉强笑道:“是我多想了,我不该对鞠衣姑娘说这些话。”
狐狸沉默,门扉再度叩响,外面的人不耐地催促:“快点,宋兴,再慢就赶不上少爷的马车了!”
“来了!”宋兴回答。
狐狸问:“你们去哪里?”
“到沐川,也许更远。”宋兴回答。
他匆忙动身,将台阶上的箱子抱起,遮挡了上半身,他的声音从箱子后闷闷传来:“鞠衣姑娘,往后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只希望你能平安。”
“你也是,一路顺风。”狐狸说。
宋兴抱着箱子,狐狸帮他拉开门,远远河对岸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背对着二人。
狐狸目送宋兴和车夫走过小桥,树荫晃动,车夫口中说着话,将箱子接过去塞进马车。
宋兴站在河对岸朝狐狸挥了挥手,似乎笑了一下。
马车渐渐跑动,消失在绿影之中。
狐狸关上门,走向书塾院子,读书声已经停了,宋老先生从屋子中走出来,原来是他在教孩子们读词。
宋老先生看见狐狸,和蔼地笑道:“等了好一会儿吧?”
狐狸微微摇头:“没有,方才和宋兴说话。”
宋老先生说:“他刚走吗?”
“刚走。”
老先生点点头,身后的门被推开几分,两个小孩探出脑袋,问:“先生!为什么叫行也思君?”
屋子里立即有小孩子接话,笑嘻嘻道:“为什么不能是饭也思君?饮也思君?”
宋老先生抚须而笑:“琪琪说得也对,一样工整。”
“不过对不同的人而言,思念的情感是不一样的,行为举止上也就不一样了。本意是教你们体悟感情,若是有自己的思辨,自然更好。”
宋老先生说着,狐狸目光移开,看见那株山茶花。
山茶花去岁开得很早、很盛,后来落了,狐狸很可惜青蛇不在,否则可以用花瓣做个香枕头,她一定喜欢。
不晓得是不是移栽的缘故,离开熟悉土地的山茶花没再增长枝干,仍旧是手指粗细,油绿的叶片间竟有几片枯黄,立在屋檐的阴影中,看起来很是萧条。
宋老先生注意到狐狸的目光,老人挪动脚步,摇头道:“不该让她走。”
“甚么?”狐狸回神。
宋老先生说:“不该将花随意挪动,现在想来,种在哪里都好,何必强求。”
“是这个道理。”
两人交谈几句,一同走进侧房,苏昀正和贺清来说着什么,见二人进门,这才笑着道:“大概的事宜我已经和清来讲清楚了,孩子们都很喜欢清来,没什么要担心的。”
宋老先生说:“清来做事稳妥,当然可以安心。”
说着话,忽然听宋诚在门外喊:“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