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话!”姜娘子笑了,“我能只惦记芮儿,不惦记我们衣衣吗?”
说话间,狐狸拿了包袱,进屋将衣衫更换,只见是挑了菡萏色的料子,着一条浅浅的下裙,窄袖很是方便狐狸做事,裁剪细致。
狐狸低头整理,忽然一翻,只看衣角处还绣了一朵红瓣黄蕊的石榴花。
狐狸会心一笑。
开了门,姜娘子上下打量狐狸,笑道:“正好看!你伯伯说就该衣衣穿这样漂亮的颜色!”
狐狸转了一圈,低头笑道:“真合身!娘子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姜娘子替她收拾了细微处的褶皱,在她身边笑道:“傻孩子,我怎么能不晓得你的?”
笑完,姜娘子低头自语:“也有两年没给你做衣裳了,合身就好。”
正说着话,苏昀与苏娘子便出门了,狐狸于是道:“娘子,在药堂用了饭再走吧?”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再说我们人多。”姜娘子说。
一面送,一面寒暄,苏娘子同姜娘子上了车,苏昀却等在院子中。
狐狸晓得他是等信,便道:“你等一等。”
待取回,将信封交给苏昀,换了贺清来的信,狐狸状似无意问:“贺清来在家忙不忙?”
苏昀也是成亲的人,何尝不明白,于是仔细道:“清来是想来的,可是杜爷爷近几日病得厉害,身边离不开人,所以不能来。”
“杜爷爷病得严重了?怎么回事?”狐狸闻言,有些着急道。
“还是腿的毛病。”
苏昀叹了口气:“风寒早好了,可是腿却一直不好,这几日已经不能下床。”
“杜衡哥知道么?”
“知道,他们也回去看过,可是不行,”苏昀说着,“听杜衡哥说的意思,大约是好不了了。”
狐狸一时愕然,想不到会这么严重。杜村长年纪大了,一定受罪。
苏昀看她神情,叹了气,解释道:“听杜爷爷自己说,他的腿是陈年旧伤,年轻时上山偶然摔跤,不小心磕断了骨头,那时候年轻,修养修养也就好了。”
“可自从去年开始,一天不如一天,恐怕以后都要卧床休息。”
狐狸沉默。
苏昀捏着信,勉强笑道:“你也不要太担心,杜爷爷精神还好,再说有清来和杜大哥照顾,我先走了。”
“哦,好。”狐狸回神,将苏昀送出门外,“你们路上小心。”
苏娘子和姜娘子掀了帘子招手,牛车渐行渐远。
狐狸脸上带着点笑意,可心里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几分忧愁。
第168章赶回
狐狸关上后门,转身回房,当即给张芮把脉看诊。
狐狸照料住在药堂的有孕妇人一向是很用心的,如今面对张芮,虽用心程度一般,但两人亲近,行事也就更自在些。
故而看了脉象,果真是一股热气汇聚,在体内乱撞;狐狸又伸出双手,捧起张芮的脸颊,要她张口昂首,得以细看。
小小的口疮不及半粒黄豆大小,黏在张芮的口唇内侧,统共三处,最新鲜的那点如剜去血肉,颜色鲜红;另两处却有扩张趋势,边缘泛白。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开药。”狐狸道,接着宽慰:“脉象平稳,胎儿康健,这时候喝些降火舒缓的药茶没什么影响。”
药茶实则也算膳食一列,狐狸自己配了药方,却仍不放心,谨慎地让楚娘子看了一遍,这才开始熬制,放温后带上一小碟蜜饯,一起送给张芮吃了。
芮娘仍有两月生产,但无人轻慢,皆是用心地给她调理、疗养。
怕她久坐,狐狸往往在天黑后扶她在院子里走动,避开热气。
待月亮初升,众人也都在柳树下乘凉。药堂中都是女子,大都随意,怕热的如许娘子、楚娘子,穿着麻制薄衫,或是袒露臂膀。
凉风习习,许娘子和周娘子稀松地聊着家中事务,一阵轻微的果酒香,正是楚娘子和齐娘子共饮一壶冷酒。
濛濛的一轮清月自柳影处窥见,张芮不由得对狐狸道:“不知道阿苓到哪里了,她还说要赶在我生之前回来呢。”
狐狸也抬头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