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苓:“在沐川东市的宣阳坊,第十一巷。”
“虽租金贵了些,但地段好,隔两条巷子便是官署的一间巡房,”沈玲一面倒酒,一面说,“我们初站住脚,离巡房近些免得旁人闹事。”
周娘子喝了酒,附和:“这倒是。”
提及官署巡房,苗苓忽然放下酒杯,对狐狸道:“算是喜事……我们在沐川驿站碰见宋伯伯了。”
“哪位?”狐狸随口道,说完便反应过来。
苗苓道:“宋钰多年未归,原来他已由春闱考中进士,后中二甲,如今正要往孟州淮阳做官,宋伯父和伯母便是赶去探亲。”
狐狸再饮一杯,只觉酒水甘甜,她倒不觉有什么可惊异的,只点一点头:“哦,原来如此。”
“真的?怎么不听邸报?”另一位养胎的崔小娘子好奇道。
“咱这里哪能听来?这种事他们自家尚未宣扬,自然不听了。”柳小娘摸了摸肚子道。
许娘子接着道:“大喜事!说不准过几天茶楼便要讲了!”
几人絮絮叨叨,就此事议论起来。
凉风习习,吹得人酒意上头,狐狸正要再饮,楚娘子却把住酒壶:“别喝醉了。你有心事?”
迎着风,灯笼焦而昏黄,狐狸笑起来,冲她摇了摇头。
酒盏再满,映出半轮孤月。
第178章苦苓
杜村长的腿再走不得远路,于是贺清来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职责,不逢雨雪封路的时候,总要在附近的村落走几遭。
狐狸有时同去,有时不能。
连着几日有雨,终于赶上啨天,医馆众人便聚在井边浆洗衣物。
“听说了么,宋家请了戏班子,九月十五要大演呢!”新来养胎的杜小娘正值韶华,爱凑热闹。
许娘子笑了:“知道呢!楚娘子说,若那日不忙,许咱们去看。”
狐狸拧干了衣衫,将其搭上院中央的竹竿,听见齐娘子道:“听说他们家书塾明年要减免学费,怕是有许多人要去了。”
“周娘子,你儿子不是也开蒙好几年了么?”许娘子道,“可惜他们不收女学生。”
周娘子捶打衣裳的手不停,闻言只是摇一摇头,坦然道:“他不是读书的料,用不着去宋家读书。”
这话老实,听得其余几人都是一笑。
“衣衣。”楚娘子站在诊室后门处,朝狐狸招招手,“你来坐会儿诊,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狐狸擦了擦手,将木盆放好,进了诊室。
坐了半个时辰,才听有人来,抬头看,正是熟人。
林娘子朝狐狸微微笑了下,指指门外:“清来让我们给你带了东西,阿庭正搬呢。”
梁庭将一整筐鲜蔬抬进门,他也帮着送了几次,正要往后走,狐狸笑了,“先放着吧,等会再送到厨房。”
“来,你先坐。”狐狸示意林小娘子就坐。
她嫁来小河村也有几年了,但恰赶上狐狸在平河镇拜师学医,只在年节时说几句话,因此不算熟络。
坐定了,林小娘子微圆而清秀的脸上显出一点期待,她伸了手腕:“这两个月的月事没有来,昨日只见了一点血,我娘——”
她稍顿,狐狸晓得她说的是梁娘子。
“我娘说她有经验,叫我来看一看。”
狐狸已晓得是什么含义,于是搭脉去看,果不其然,将将一个半月。
“恭喜,已有一个多月了。”狐狸先带出笑意。
林小娘子闻言有些欣喜,按捺不住心情,回头去看梁庭:“娘说的不错。”
夫妇二人自然高兴,可转瞬年轻妇人便有点担忧道:“那前几日出血……”
“不要紧,有些妇人怀胎,头几个月稍有见血是正常的,”狐狸边说,边抽出纸张写药方,“你年轻,身体也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