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头一次见到这样心口不一、又别扭的老头子,一时觉得好笑。
拐杖被小心的挂在竹篓边,贺清来抬头看了看天,水汪汪的天空,晴朗得看不见浮云。
贺清来于是笑着道:“我看不用穿蓑衣了。”
狐狸惬意的远望,她耸了耸鼻子,嗅到百草气息,贴近身边人,她问:“你怎么知道?天要下雨,不讲道理。”
贺清来笑了,咳一咳嗓子,故作高深:“昨夜我夜观天象,只看月明星稀乌云避散,便晓得今日十成十地千里无雨。”
狐狸来了兴趣,转头轻轻撞了撞贺清来:“呦,你还懂这个?”
“要不要打赌?”贺清来开玩笑道。
狐狸问:“拿什么做赌注?”
“丁婆婆烙了十张饼,要是你输了,匀我一张饼如何?”贺清来揶揄道。
狐狸眼珠转一转,转过头去:“我才不赌呢。”
贺清来一阵笑,“不要你输——如果下雨了,我得你一张饼。”
“那我们赌一赌。毛毛雨也算?”
“哈哈哈,那么小雨也算。”
第172章相悦
兴许是因为天空放晴,又或许是出门几日心情放松,二人沿路返回平河镇时却没有来时的行色匆匆。
四时好景常在,难得有心人观赏。夫妻二人脚下不停,但都神情悠然,大有郊游踏青的意趣。
狐狸随手拂去树叶上的露珠,回头朝贺清来笑盈盈地问:“你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贺清来眼带笑意,思忖道:“更远的没有,也许只去鹿岭、水庄、树湾等地。”
狐狸闻言并不失落,反倒点一点头:“那些地方近,赶路不辛苦。”
林中苍翠而幽静,只有二人轻轻的脚步声,远处的鸟引吭高歌几句,便振一振翅膀,掠过树梢。
此刻是惬意的,天南海北、家长里短地胡聊。有一搭没一搭,最是悠闲。
穿过树丛,狐狸脚步一顿。
只看于百草丰茂处,有藤极其旺盛的茑萝左右攀连,密密匝匝地开了许多花,那五角的红色小花骄傲地昂首,吐露细蕊,闪闪发亮。
好像绿色的天空上繁星浩瀚,红得耀眼。
狐狸和贺清来骤然见此美景都有些惊讶,只是茑萝花期将尽,风一吹,便有数朵红花葳蕤,从枝头坠落。
狐狸上前拾起地上的落花,于指尖转动,笑道:“可惜茑萝无香,否则我又要多做几个香包了。”
贺清来立在她身侧,仰头去看这伟岸的花墙。
狐狸却看他,少年目光纯净,微微仰面,已比狐狸高出几寸,背着竹篓,像个清秀的卖货郎。
少女立时笑了,抬手将那茑萝小花随手簪在贺清来耳上,骤然颊边一凉,沾染晨露,贺清来呆了一下,不由得失笑。
因要赶路,再不拾那落花,贺清来轻握狐狸的手,二人沿着树藤绵延、草木构连的小道向前。
“贺清来,你觉得是晴天好,还是雨天好?”狐狸无心一问,实在是随口。
贺清来唇边笑意渐深,扭头来朝狐狸眨眨眼,颇有些促狭道:“雨天。”
狐狸见他神情,立时反应过来,“那你输定了!哼,今儿个可是大晴天!”
话音未落,狐狸忽觉脸上一点冰凉,登时一愣,抬头看去,却见仍是晴朗的天,却有狂风大作,卷得天上残云飞涌。
狐狸同贺清来面面相觑,俱是一愣。
刹那间,豆大的雨珠从天坠落,砸得人措手不及。
贺清来手忙脚乱地要翻找背篓,风吹得人发凉,哪里来得及?
狐狸忙扯了他朝前奔去,飞速掠过无法躲避的树藤,刚刚挤在一棵树下,大雨倾盆。
实在大意,贺清来只摸出一件蓑衣来,将斗笠扣在狐狸头上,两人紧紧挤在一处。